侯夫人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嘆她看不穿。
就像非得把侯爷对她的敷衍,算到她头上,何必争这几十年的高低呢?
想法再多,面上依然恭敬道:“母亲息怒,元儿请花家小姐回来定有考量。”
儿子啊,别怪娘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实在是你的名头好用。果不其然,一听是宝贝孙子带的人,老夫人的气顺了不少,至少愿意接过龚婆子递的茶,哼声喝上一口。
“元儿带回来,你就放任她住进流芳院?他年少气盛,万一是狐媚女子存心勾引,你这当娘的不替他甄别是何道理!”
侯夫人很想扶额,硬忍住回怼她元儿已经二十有二,早过了年少气盛的年纪,按捺道:“娘说的是,我已经问过元儿。圣人这不是要派元儿出使南诏,他有个懂医的大夫在侧,路上更踏实。毕竟花大夫师从太医令,总也不差。”
“哼!再好能好过宫裏的太医!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自称大夫。”
刻薄的语气,连对花瑟瑟观感普通的侯夫人都听不下去了。老夫人信口开河,她可是好好调查过花瑟瑟进建安城后的事迹,的确有几分真本事。
连到城郊救产妇一事,都被她挖了出来,还特意派人去根生家看过,母子平安,现在那妇人已经可以下地干活,这分本事,比起太医也不枉多让。
不愿与她再多说,递了个眼色给青籽,随意编个赴约的由头,从老夫人的威压中解脱出来。
她逃了,花瑟瑟可没那么好过。
气没撒完的老夫人,传她过去。花瑟瑟也很直接,不去,就是不去。
管她是谁,明知是挨骂,她脑子抽了才会过去,有本事就让老夫人自己过来。
再然后,摔了整套白玉茶盏的老夫人,真的来了。
这下避无可避,花瑟瑟再不愿意,也只能对上眼。周到的行礼后,赶在老夫人之前开口道:“老夫人别急,圣旨说了使团三日后就出发。您放心,到时候我就离开,绝不多待。”
其实对上老夫人,花瑟瑟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毕竟当初话说的响亮,把婚约否认个彻底,还在心裏叫嚣不会强嫁杜元甫,谁会想到还有现在的时候呢。
所以说啊,凡事别说太满,容易打脸。
“花大夫,我老人家给你提个醒。”对上花瑟瑟,老夫人的自信心又回来了,她端着一品侯府老封君姿态,瞇眼道:“门当户对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就算能跟在元儿身边,也别动不切实际的念头,否则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仅仅一年后,花瑟瑟再想起这话时,尽是苦涩,可不就是吃尽苦头了么。
但眼下,她哪裏在乎门当户对。沐浴在父母爱情的圣光中,怎会在乎门第之见。彼此间的情意,才最重要。
老夫人虽然老眼昏花,可也没漏看她眼中的不以为然。
耻笑一声,懒得放下身段再多说一个字,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走了。果断的姿态令人侧目,她还以为要听好久的数落呢。
人走了自然巴不得,刚好能腾出手收拾。
三天过得很快,没人再来找她麻烦,日子清凈,舒心的很。
临出发时,她身着男装隐在队伍裏,光看背影就是个身子小巧的男子,也没人多问。马上就要离开建安城,她伸长脖子,想看看送行队伍中有没有白云生,这个建安城中唯二的朋友。
直到脖子都仰疼了也没见人,明明又拜托杜元甫送信给他说明随行一事,没见到人,只好用公务繁忙安慰自己,以此掩盖心底的落寞。
这时的白云生,在空无一人的花宅中,看见杜元甫精心留下的纸条后,误以为花瑟瑟踏上云游四方的道路,决定听从父亲的要求,去边关。
这会儿正纵马疾驰在北上的路上。
一南一北,若无差错,此生就将错过。
好在,还有好在……
回到这会儿,马车裏的杜元甫註意着她的动静,等到她回头才放下帘子。他的东西,要与不要,都得他说了算,旁人就算没心思,也不许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