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俊驰忽然抬起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插进爸妈的对话：“老师欺负小朋友，算不算不行？”
余爸余妈都转过头来：“哪个老师？欺负了谁？”
余俊驰走过去，在他们面前伸出手来，手腕上本来被陈老师抓紫的痕迹早就消下去了，同一个位置却仍是青紫一片，因为这是今天刚摔的。
余俊驰开口道：“陈老师弄的。”
向往和程之远两人一齐在阳阳床边哄他睡觉，阳阳看着他俩，舍不得闭眼。
“小坏蛋，怎么还不睡？”
“你们陪我睡！”
程之远无奈道：“可是阳阳的床那么小，老豆躺下了，老爸就没地方睡了。”
阳阳看了看自己的小床，又道：“那去你们房间！”
两人也犹豫起来，正要答应他，阳阳却自己回忆起了上次和他们一起睡时自己干的坏事，改口道：“算了，我自己睡好了。”
两人分别在他两颊亲了一口，和他道晚安。要关灯的时候，阳阳拉住向往的手，另一只手也揪住了程之远衣角。
“老爸，老豆，你们别不要我。”
两人都楞住了，又坐回到床边，向往侧身躺下，揽过阳阳：“为什么这么说？阳阳是爸爸的心肝小宝贝，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呢？”
阳阳在他怀裏小声道：“可是爸爸会累，我会让你们觉得累，你们很累很累的时候，就会讨厌我，不要我了。”
向往心下一哽，程之远俯下身来亲了亲阳阳的脸，又亲了亲一旁的向往。
向往这才道：“小傻瓜……我们怎么会讨厌你呢，我们宝贝这么可爱，这么听话，爸爸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呢？”
程之远接着道：“每个人都会累，大人会累的，阳阳是个小朋友也会累是不是？阳阳如果很累很累了会不会不想要爸爸，离开爸爸？”
阳阳摇摇头，程之远又道：“阳阳为什么不会离开爸爸？”
“因为我爱爸爸，我离不开你们！”
向往用鼻尖磨蹭着他鼻尖：“这就是了，我们也一样，我们也很爱很爱宝贝，即使再累再辛苦，也都离不开宝贝。”
阳阳这下明白了，安心下来，他凑到向往耳边，悄悄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爱老爸比老豆多一点点——”
程之远在一旁笑起来，揉着阳阳的头道：“老豆都听到了，老豆伤心了。”
阳阳躲到向往怀裏，不敢出声了。
两人把阳阳哄睡着后，才回房，这一晚两人都失眠了。第二天，他们带着阳阳来学校找陈老师，并联系了校领导，想反映陈老师的情况，看学校是什么态度。
他们已经做好了不行就给阳阳转学的打算，不过校领导却给了他们一个意外的消息：陈老师被调走了。
校领导和他们说，陈老师虐待他们班上一个孩子，刚好孩子的父母是教育局的，直接就把他掉走了，据说还通报批评了，估计陈老师今后难在市裏的幼儿园找到工作了。
向往他们都松了口气，原来还有人比他们先一步处理了这件事，还这么大快人心。
他们了解到，顶替陈老师班主任职务的是邱老师，也就放心了，不用再考虑转学了。
回到家后，向往觉得很累，自己到房裏躺着休息，一会后程之远也进来了。
向往看着程之远，又看看门口，程之远会意道：“反锁上了，小家伙听不到。”
向往招手让程之远过来，程之远侧卧在他身侧：“怎么了？不舒服？”
“没，就忽然觉得很累很困。”向往打了个哈欠，声音放低下来，“如果有的选择，我真不想走这条路。”
“嗯？哪条路？”
向往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程之远这才明白过来：“怎么忽然这么说？”
“没什么，就突然觉得好累。我们这样的，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能撑起自己的生活，才能得到别人轻易得到的幸福。
而我们的孩子，也因为我们无端受到影响。好怕他以后也要承受我们承受过的，这对他不公平。”
程之远看着他的眼睛：“别想了，人各有命。我们虽然比别人要苦一些，但我们现在不是很幸福吗？享受当下吧。”
“嗯……”
向往越来越困了，眼皮都睁不开，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脑袋裏响起了熟悉的嗡嗡声，伴着嗡嗡声的频率，向往渐渐沈入睡眠。
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同样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别-睡-了-快-醒-来——”
那悠远的声音一直回响着，向往眼前渐渐清明了起来，嗡嗡声也消失了，脑袋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又有什么慢慢填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