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霖一脸凛然地走出环山路,骑上机车,风驰电掣地在路上飞驰。
刚到巷子口,突然从裏面闪出一个人,许临霖定睛一看,原来是郁君然。只见他迎上前来,着急地看着自己。
“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一晚上!”说罢,郁君然也註意到了他身上背的东西,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问道:“你又去杀人了?”
许临霖挑挑眉,无所谓地说:“怎么,怕了?我本来就是杀人凶手。”
知道他是在自嘲,郁君然也不在意,拉了拉他手,才察觉到他身体冻得像个冰块,连忙脱了身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还唠叨说:“天气凉了,怎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许临霖没有回答,只有郁君然一直说话,气氛尴尬至极。
郁君然一边走一边说:“一回来就收到你离开宋宅的消息,我都不知道是喜是忧。”
许临霖斜眼望着他,问:“怎么说?”
“喜的是我又有机会和你独处了,忧的是你的不开心。我喜欢你,当然希望你每天都是开心的。你不开心我会很担心。”
“你有多爱我?”许临霖无厘头地问了句。
郁君然突然停住,脸上红了红,要不是在夜裏,他保不准要找个洞钻进去。他犹豫了一阵,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许临霖目光熠熠地看了他一阵,摇摇头,呢喃道:“我不爱你。”
“我知道,”郁君然马上接话,他苦笑着道:“我还知道你喜欢宋立业。你高兴是为了他,你忧愁也是为了他,为了保护他,你不惜赴汤蹈火。”
许临霖卸掉身上的大衣,放回郁君然的手裏。“所以不要再对我好。”
郁君然坦然地接过,他指指楼上的出租屋说:“赶紧上去,我告诉你个好消息。”说着,他已经率先跑上了楼。
许临霖从后面看他飞快的身影,知道他只是在掩饰自己的悲伤,笑笑没有戳穿。
比起他和宋立业,郁君然对自己的喜欢要单纯得多。
进了屋稍微暖和了点,许临霖问道:“什么好消息?”
郁君然也不藏着掖着,他从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报告,递到许临霖的手上,说:“之前你让我调查的东西,有眉目了。为了这事,我亲自跑了一趟平凹山码头。”
“什么?”许临霖从报告裏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郁君然:“那边正在搞内战,太危险了。”
郁君然摆摆手,又张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保命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许临霖有些动容,面上还是不露声色,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宋光明确实是靠平凹山码头发家的,不过也不是一帆风顺。他那个时代,拥有一个码头都是件了不起的事了,更别说是掌握一个国际航线的要塞之地。所以他的经营一直是风波不断,刚好在你父亲出事那一年,宋光明离开了平凹山码头。”
“你说什么?”许临霖震惊地望着他,心裏面不由得有了隐隐的喜悦。
“没错,当时的平凹山码头不在宋光明的手中。当时他势单力薄,斗不过其他的帮派,被迫将平凹山码头转手出去,前往法国发展。我特别问过一直在平凹山码头工作的老船员,他们都证实了这一点,平凹山码头是在你父亲出事之后几年才重新回到宋光明手中的。”
好像是为了确认真相似的,许临霖连忙翻看手裏的报告,果然如郁君然所说。
郁君然笑了笑,怎么看怎么苦涩,但他仍坚持将自己的调查到的信息说出来:“也就是说,你父亲的死和宋光明无关,和宋立业无关。当时掌管码头的帮派也早就被消灭了,不覆存在了,你的仇也报了。再说那宋光明,不知道他在法国做了什么生意,突然发了财,然后重新投入到码头的运营,赎回他的平凹山码头,之后越做越大,最后在a市落地生根,成立现在的宋氏集团,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郁君然註意着许临霖的表情,发现脸色比刚才见面时好了许多。他顺势挨着他坐,笑道:“现在你和宋立业没有隔阂了,都是一场误会,你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在一起。”
许临霖转脸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是那么兴高采烈。他将手裏的报告放好,又摇了摇头:“有些伤疤不会因为愈合而不留痕迹。我和宋立业之间,有些伤疤会永远存在。”
“你爱他,他也爱你,这就够了。”郁君然唏嘘地说,转而开玩笑说:“无论如何,我在身边,如果你和宋立业没有可能,不妨考虑考虑我。”
说完,郁君然不等许临霖的回答,将大衣挂在手臂上,径自出了门。
宋立业和往常一样,整理好身上笔直的西装,然后下楼吃早餐。
靳叔慢悠悠地将餐点放到桌上摆整齐,习惯性地摆了两套餐具,还有一碟刚烘烤出炉的葡挞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见只有宋立业一个人下楼,才恍然大悟,匆匆将另一套餐具撤下。
宋立业制止了他:“靳叔,别忙了,你也坐下来吃。”
靳叔楞了楞,半晌才应了少爷的要求。
一口热巧克力,一口葡挞,宋立业觉得,以往总觉得甜腻的味道格外香甜,却不知怎么的,吃到心裏,又有隐隐的苦涩。
于是吃了两块便作罢。
马睿将车子开到门口,匆匆跑进门裏。
一边跑一边已经忍不住开口:“少爷,不好了。”
靳叔最忌马睿在屋裏慌慌张张没个稳重劲,触怒道:“什么事大惊小怪,难不成是堂少爷出事了?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