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枪指着的人先是惊恐了一下,然后咬咬牙低下头去,死活不肯张嘴。
宋立业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如同黑夜的修罗。“给你活路不要,非要走死路?!”
对于犯人,许临霖可没有宋立业的好耐性,两句话问不出个屁来,简直浪费心机。他一脚踹翻这人,皮靴子碾在他肩胛骨上,猛一用力,说道:“这么有骨气,怎么不自我了断!”
那人狠瞪了一眼许临霖。
宋立业走过来,拉开拿他撒气的许临霖,蹲下|身细细打量了那人一下,突然压住他的手臂,扯开他的袖子,露出一只天堂鸟的纹身,看起来已经纹了有些年月了。
身边的许临霖狠狠地皱了皱眉心:“天堂会?左远超?”
见身份暴露,另外的十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许临霖忍不住啐了口:“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这混球!”我迟早要杀了他。
他看宋立业一言不发,硬把后面的那句话吞回肚子裏。
将人都留给马睿和符钊处理,宋立业和许临霖走回船上。
靳叔早就吩咐人把现场都清扫完了,此时一看,已经没了血雨腥风的气氛,小小的渔村又恢覆了她独有的宁静,舒服的海风吹拂着这裏的一草一木,连海浪声都显得那么温婉动听。
天将亮,奋战了一夜的人都没有睡意。
打点好一切,靳叔过来报告说,运载郁氏货物的轮船已经起航了。
许临霖这才明白,宋立业将运输时间推迟了三天,他们在前边扫清障碍,真正的运输船只才尾随而来。几乎完全避开了对手的攻击,极大可能地保证了货和船的安全。
“莱斯说,他们将不会在渔山港停靠,直接去南岸的托裏斯码头。已经安排好人手去接应了,那边没有问题。”
“做得好,莱斯的出其不意正好避开天堂会。而且经过渔山港的打斗,他们折损了不少人,不可能再在托裏斯那样的大港口大动干戈。”宋立业不避讳许临霖在旁,直接将自己的安排和想法说出来。“你通知莱斯,让他放心大胆地去做,顺便找人去监视天堂会。”
靳叔得了指令就下去了,留给这兄弟俩独立的空间。
宋立业盯着擦枪的许临霖,又看看船外晴好的天气。万裏无云,天空纯凈的浅蓝和大海深邃的湛蓝连成一片,仿佛置身在一个美轮美奂的蓝色世界。
他像以前一样伸手捋了捋许临霖的细碎的头发,却没有再将他搂入怀中。
“累不累,要不要去床上睡一会儿。”
许临霖将手枪揣回口袋,微微抬头看向宋立业,绯色的唇瓣一张一合。此时他和宋立业靠的极近,几乎可以闻到对方的鼻息。他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两步,欲盖弥彰地问道:“莱斯的伤没有大碍了?”
宋立业咳嗽了声,将自己的眼神掩盖了去,他说道:“已经好全了,这次他随船回西欧,就不再过来了。”
许临霖点点头,想到什么,突然正色道:“左远超对你不客气,你打算怎么应付?”
宋立业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要杀他,但现在不是时候。”
许临霖微愠,沈声道:“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宋立业扳过他的身体,迎视他的双眸道:“临霖你听着,左远超现在还不能死。”
“为什么?”许临霖挡开他的双臂。
“天堂会的娱乐博彩业在a市一家独大,天堂会一乱,整个行业都要大地震。黑道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内部有内部的平衡,外部有外部的平衡。如果因为左远超的死,而打破这种平衡关系,整个黑道都会乱作一团,乃至牵涉到白道。”
许临霖紧蹙着眉,不作表态。
宋立业继续道:“你可能无法想象黑道的乱象。大小帮派持续混战,光天化日之下为了争夺地盘和财产制造j□j。只有坚持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然后把持某个行业或者领域,重新建立平衡,制定游戏规则。临霖,这样的混乱十几年前我经历过,你的父母也是这样丧生的。”
许临霖明白,这是他这个身体的身世,也是他为什么被宋家收养的原因。
“好,我懂。”他说道,然后转过头不去看宋立业。
许久之后他浅浅地嘆息一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宋立业胸有成竹地勾起嘴角,露出他身为上位者的勃勃野心:“左远超可以死,但天堂会不能倒,我会找到可以接手天堂会的人。到时,我替你手刃仇人。”
许临霖盯视着宋立业,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许临霖还是刘山,更不知道宋立业能不能分清,或者是真的已经将他和许临霖混为一体。
那他对许临霖的爱,是不是也像这样嫁接到自己身上?
心裏患得患失的感觉并不好受。许临霖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一下在裏面找到了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