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庄园之后,许临霖在宋立业耳边叨叨,兜了好几个大圈子才顺利为符钊谋到了一份工作——专职保护许临霖的安全。
符钊擅自由搏击和各种拳术,射击也很出色,他的优点刚好弥补了莱斯的缺点。
不过,符钊现在相当于是免费劳力,因为宋立业答应替他还债之余还同意将他的妹妹转到白悦的医院去治疗,费用全免。符钊心裏非常感激宋立业,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事实上,因为许临霖而无端吸纳一个外人进来,不仅是莱斯心存防备,靳叔也是十分反对。而宋立业更是将监察符钊的任务交给了莱斯,又暗中让靳叔调查符钊。
知道符钊的底细后,确实让他们吃了一惊。“黑熊”的名声不仅是在法国的华人区,在道上也是排得上号的。只不过他不为黑道服务,仅接受政府雇佣,否则,早就是圈内有名的杀手了。至于他所说的情况,也确认属实,并且他为人老实,着实让莱斯他们暂时放下戒备。
宋立业来回看了符钊的资料几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始终蒙着一层雾,让人看不清真相。
今天,许临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符钊的工作。
他撩开临近院子的窗帘,昨日总在楼下走动的符钊却没有踪影,只有莱斯在指挥园丁工作。微蹙着眉的许临霖稍稍不悦,他披了件薄开衫,准备出门寻人。
他刚套好袖子,一打开门便看到门口屹立不动的大高个。
许临霖一敛眉,低声说了句:“进来。”
符钊也是上道,左右观察了一阵才小步退入屋内。他甫一和上门,便听到身后响起责备的声音:“外面的守卫你摸清了没,别老竖在我门前当摆设。”
看见眼神充满了疑惑的符钊,许临霖嘆了口气,说道:“你别忘记,到底是我给你的机会。没有我,别说在这裏工作,你的小命都堪忧。”
“我明白。”符钊微微低头,一脸的认命。
许临霖的嘴角抽了抽,他最看不得多年的拍檔露出这种油尽灯枯、听天由命的表情了。“我知道你妹妹情况,宋氏也已经给了你最大的帮助,你大可以放心。至于我,也断不会让你做些昧良心,无人性的事情的。”
符钊点点头,看着许临霖好像不太愿意开口。
许临霖怎么会不了解他。符钊这个人,有事都往心裏藏,表面一派风平浪静,笑嘻嘻地像个没事人,实际上心思细得很。单从那天他看到自己在宋立业面前像个傻子一样后,瞧自己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就可见一斑。
尽管如此,许临霖并没有打算将自己就是刘山的事告诉他。那是他最不能说的秘密,就算有人肯相信他,他也不能相信别人。
“正如你所见,我在宋氏裏是个很得宠的呆子,至于我为什么要装傻,你不需要知道。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个,符钊立即直起身来,一副听候吩咐的表情。
瞥见他憨憨的样子,许临霖心裏忍不住发笑。他换了个口气,轻松说:“宋氏这次来法国,一是带我过来避难,二是想彻底铲除卡耶的势力,杀现在在中国的卡耶一个措手不及。宋立业近日频频出去活动,我探听到,说是要跟卡耶手下一个干将谈判。”
许临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又确认楼下的守卫一切如常,才放轻声音道:“这个人,我相信你也知道,他就是萨特。”
符钊微微一楞,双唇无声地开合。
符钊不单知道萨特这个人,还对他非常熟知。这个人也是欧洲穷凶极恶的一个亡命徒,刘山和符钊一同接受过剿杀他的任务。萨特曾经替一个地下的新毒品研发组织服务,当年他俩搭檔铲除了该组织后,就开始追踪萨特。如果不是当时上头又下达了另一个紧急任务,让他们被迫放弃追查,现在萨特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替卡耶卖命。
萨特本质上跟卡耶是一丘之貉,但许临霖认为他比卡耶更小人。卡耶虽然恶名昭彰,为人却自负大胆,不像萨特,暗地裏的手段一套一套的,典型的贱精恶徒。
“跟你说实话吧,我非常担心宋立业。但是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许临霖指指下面严密的安保。“我像只折了翅膀的鸟儿,身手再好,哪裏都飞不出去。连出一趟门都不容易,安雅的人盯着,莱斯也紧跟着,我没有好办法脱身。”
符钊瞬间明白了许临霖的用意,他道:“我可以替你保护好宋少爷。”
许临霖摆摆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明不明白,不是我亲自去的话我是不会放心的!”说出这句话,许临霖自己都有点怔忡,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了:“我是要你给我制造机会,给我留出离开的时间。现在你在明,我在暗,有你的掩护,我可以更自由。”
符钊狐疑地看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许临霖抱着一本画册和一盘水果,赖在宋立业的房间裏不肯挪地儿。这样子的情况已经持续两天了,宋立业顺顺他的头发,微笑地看许临霖总腻着他不放。
靳叔汇报完马睿那边的情况后,长长地吁了口气:“看来马睿那边进行得很顺利,一切都在我们原定的计划裏。卡耶一连进攻我们几个码头都不得法,现在进退维艰,我们这边再给他当头一棒,一定使他雪上加霜。”
宋立业的神情却不如靳叔轻松,他严肃地开口道:“话是这样,但既然卡耶能将萨特留在这边,一定有他的道理,这个萨特也是个狠角色。”
“目前看来,他还算是个识时务的,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准备得妥当些,后天下午就去会一会他。”宋立业凝重地说。
许临霖心头一紧,咔嚓一下将手上的苹果咬下一大个口子。看来,他也要跟符钊好好打算一番了。
这时,房门传来敲击声。这是安雅第三次敲响这道门了。
“进来。”宋立业朝靳叔打了个手势,神情自若地继续看手裏的旅游杂志。安雅捧着咖啡刚进门,就见靳叔收拾好报告准备离开。
“对不起,我是打扰你们工作了吗?”
靳叔摆摆手,道:“不,安雅小姐来得正好。”
安雅手裏有四杯咖啡,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给宋立业,一杯卡布奇诺给她自己,给靳叔一杯普通咖啡和许临霖一杯牛奶。
许临霖背向安雅直翻白眼,你才喜欢喝牛奶,你全家都喜欢喝牛奶。
许临霖压根儿没碰牛奶,倒是对宋立业手中的美式咖啡表现出了极大的鄙视:“哥哥的咖啡像中药,闻起来也苦苦的,臭臭的。”
其实这话说得相当违心。以前的刘山是个只喝美式咖啡的爷们,在他眼裏,糖和奶精那是娘儿们喜欢的玩意儿,纯爷儿们就该喝得苦中苦。
他推掉宋立业手边的咖啡杯,声音洪亮:“哥哥和临霖都只喜欢喝热巧克力,哥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说完,许临霖还应景地在宋立业怀裏颠了颠,颇似撒娇。
宋立业怎么可能逆他的意,温柔地笑着点头。
一旁的安雅顿时觉得口中的卡布奇诺难以下咽,哽在喉咙裏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宋立业和萨特谈判的地点定在维纳斯娱乐城,表面上是富人们消遣的娱乐场所,事实上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赌场。维纳斯娱乐城虽然位于市区,但附近也说得上是地广人稀。大多数人都要驱车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并且只有高级会员才有资格进入赌场。
当天中午时分,许临霖和符钊趁安雅和莱斯的午休时间,通过守卫离开了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