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立业处理好所有事情赶到医院的时候,许临霖刚好从手术室出来。他除了之前左腿上中了一枪,后来在腰侧的位置也挨了一枪。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不少,加上未痊愈的膝盖骨,着实让白悦在手术室好一番折腾。
随着病人被推出去,白悦和宋立业迎面相视,各自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不同的情绪。
宋立业追着许临霖进了vip
病房,对他观察了好一阵才有些垂头丧气地离开病房。他望向早就在门口等着他的白悦,露出个惨然的笑容。
白悦也笑,不过和往常并无不同的调侃语气中少了几分玩笑:“看来,你这辈子还真是栽在许临霖的身上了。”
宋立业耸耸肩,他看着双手插袋,一脸轻松的兄弟,并不以为然。
“说说吧,他的伤如何?”
白悦错眼望向房门裏面的人,面上露出一点赏识的表情:“说实话,我是打心裏佩服现在的许临霖。他过来的时候,我就听安雅说了,他左腿上有个枪伤,昨晚他自己用刀把子弹挖出来,现在可能有点感染。开始我还以为她是说笑呢,毕竟在被囚禁的坏境,没有麻药,这是非常危险的。但是,当我剪开他的衣服,就不得不信了。”
他一边说,一边註意宋立业表情,但对方除了一脸的凝重和担忧,丝毫没哟讶异的神色,好像早有预料。“那个伤口比我想象的要深很多,子弹打在腿肚子,完全陷在肉裏,包裹的地方血和肉糊在一起,我都可以想象他在挖子弹的时候有多痛。算了,不说这个。他腰上还有一枪,打偏了,不严重。其他的软组织挫伤之类的我也处理过了,好好休息养着就好。”
白悦说完,一直等对方的反应,只见宋立业沈吟了一阵,说道:“我再去看看他。”
“诶,”白悦忽然拉住他,笑说:“急不来,让他好好休息。”
宋立业的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移动,但纠结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绷得紧紧的好像非常的懊恼和自责。
白悦和他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道:“他已经不是我们熟识的小孩子了,该放手的时候就不要犹豫,不然束缚了他,也困住了你自己。”
宋立业奇怪地看他一眼,没作声。
白悦摇摇头:“扪心自问,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立业转身面向病房,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不用你提醒,我自己清楚。”
“恕我直言,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已经留不住他了。”
宋立业扭头狠瞪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呵呵,”白悦故作高深地一笑,“医生的直觉。”
这时,马睿带着符钊走过来,后者心神不宁地低着头跟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前面的马睿脚步一听,符钊壮实的胸膛差点磕着马睿的后脑勺。
白悦挑眉看了符钊一眼,摆摆手说自己还有别的工作,便自觉退开了。
马睿扯住符钊向宋立业报告:“符钊有事瞒着我们。”说罢,马睿给后面的使了个眼色,让他从实招来。
符钊的嘴唇动了动,望向病房的眼神带着犹疑,最后还是抵不过马睿威胁的眼神,开口说道:“这还得从之前在法国香榭丽舍大街发生的事情开始说起。”
符钊时不时看一眼许临霖所在的方向,将他们之间的事娓娓道来。
宋立业靠在墻上听完符钊的话,冥神思考了一阵,才道:“临霖凭什么要选你来帮助他?”说话间,宋立业目光如炬地打量符钊。这个问题在符钊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就认真想过了,许临霖为什么挑他?是因为他的身手,他的老实还是纯粹巧合?
符钊心裏也起了疑问,脑海裏立即浮现出不久前许临霖与人搏击的场面,除了相貌,无论是身形还是招式,都给他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他在闪神间,还错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好拍檔刘山。
符钊皱眉,心裏百转千回,面上却一动不动,正打量他的宋立业有些不悦,语气也恶劣起来:“你心裏在想什么,说出来!”
符钊暗暗咬牙,顶着宋立业的压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宋立业危险地瞇起双眼,却没有发火。他胡乱将符钊打发走,对马睿吩咐道:“你盯着符钊,看他有什么异常。还有,之前让你和靳叔调查他的关系网,尽快将结果拿给我。”
马睿自知耽误了事情,垂着眼应下来。
将事情都交代好,宋立业在门口犹豫了几下,还是没忍住心裏的渴望,走到许临霖的病床边上坐下,握住他打点滴的手,轻轻地蹭刮在脸上,感受他微凉的体温。
此时的宋立业,心裏不知是什么滋味。
许临霖感到眼前一片黑,口干舌燥,浑身的骨头像被碾过一样,难受得厉害。他微微张开眼,房间裏的光线十分柔和,暖暖的,温度也很合适,目光所及的地方有加湿器不断地喷着水雾,摆设简单而雅致。
他试着动一动手指,却把身旁的男人惊醒了。
宋立业强打起精神,倾身上前查看,手掌伸到他的眼前,相碰又不敢碰,须臾才开口:“临霖。哪裏难受?我去喊医生。”
许临霖张张些微干裂的唇,手指碰上他的指尖,将他拉住:“哥哥。”
一开口就知道现时自己身体的糟糕,但心裏却莫名松了口气。还好,宋立业还在他身边,他对自己的态度与之前也没有云泥之别。
许临霖像以前一样,习惯了跟宋立业撒起娇来:“哥哥陪临霖好不好?”
宋立业淡淡一笑,很轻,如春风般和煦。他倒了半杯水,将病床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一手托着杯,一手接在下巴下面,动作缓慢地将水餵入他的口中。
口腔被温水润过,感觉舒服了不少,连同身体的细胞都苏醒了过来。许临霖觉得自己的力气恢覆了点,抓着宋立业的手指便更用力了点。
“哥哥。”他又喊了一句,好像意识到即将要被主人丢弃的小猫一样,眼神裏透着无辜和可怜。宋立业心裏头一阵失笑,他坐在床沿上,俯身将许临霖抱住。顾及他的伤口,没敢太用力,只是轻轻地抚弄他的背脊,间或吻吻他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