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当日,宋氏豪气地将万豪酒店全部包下。
按照安排,订婚仪式将在下午两点举行,并别具心裁地将地点选在宋氏的六港码头——这是宋氏最大的国际运输港。仪式结束后,新人和客人会移步到万豪酒店,参加联姻宴会。
虽然只是订婚,但无论是宋氏在本地的影响还是罗兹家族在欧洲的势力,都无法让人看轻这小小的订婚宴。只要今天的仪式一成,宋氏和罗兹家族强强联手已是板上钉钉,以后在a市,恐怕再也没有人敢撼动宋氏半分,甚至还要仰仗宋立业的这层关系,在国外开疆辟土。
绝大部分人对宋立业能攀上罗兹家族十分嫉妒,尤其是本地第一大势力的天堂会,今后不仅要与宋氏平分秋色,还要讨好宋立业,一向倨傲的左远超怎么能甘心。不过不甘心归不甘心,始终无法改变事实。
身为主角的安雅被设计师和罗兹家族派来的人带走了。宋氏这边,除了重伤初愈的莱斯无法出席,所有人聚集到了六港码头。一是防御,二是做足准备。
秋日的日照相当给力,既不会过分暴晒,又不会太过黯淡,清爽明媚恰好适合办喜事。
本来被各种集装箱堆积的地方被清空出来,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排绒布靠椅,一条蜿蜒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花簇拱门,另一头面朝江河大海。十几艘游艇停靠在码头上,甲板上挂着红绸系的蝴蝶结,已经准备就绪的礼炮手在上面待命。整个布置简单而隆重,一切准备就绪。
宋立业已经整装好,站在红地毯的最尽头,目光虚空地不知看到哪裏,等着女主角的闪亮登场。他今日穿的是一套特别定制的黑色燕尾服,领结绣着罗兹家族标志的暗纹,不走近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他的身材挺拔修长,本就极好,加上黑色燕尾服的修身效果,更突显其大气高雅。尽管看起来与一般燕尾服一样平淡无奇,但细心观察可以发现,无论是内衬的纽扣还是外套上的袖扣,都是以低调的蓝钻或者猫眼石点缀,阳光下实在是耀眼。
时间渐渐逼近,宾客们亟不可待,频频朝拱门遥望,宋立业却是有些焦躁地在场地裏四处张望。
郁家是a市的名流,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最明显的位置。郁家几兄弟悉数到齐,郁君然就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神情有些奇怪。
他和宋立业四目对视,无形中迸发出激烈的火光。他原本的打算是要去陪许临霖的,临出门的时候被郁大哥揪了回来,三令五申不许出门,只得乖乖跟着郁家父母来了会场。
心裏面挂心许临霖,奈何许临霖一直不开机,在会场又没见人,令他的心情更加郁结,脸上的神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殊不知,他的这些反应被宋立业看在眼裏,却被误解成了其他的意思,只怕宋立业又在担心他的临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地四处张望,远处的鲜花拱门突然冲入一人。
靳叔他们定睛一看,竟然是安雅小姐的形象设计师,正不顾形象地跑进会场,直往宋立业冲过去。她手裏拿着一封信,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交到他的手中。
“呼呼,呼,快去,安雅小姐突然不见了!”此话一出,会场内顿时沸腾起来,各种叫声不绝于耳,唏嘘感嘆的人多,幸灾乐祸之人也不在少数。
接到信封的瞬间,宋立业的直觉就是出事了,其次就是松了口气。
对于要不要娶安雅,宋立业心裏是犹豫的。自己只把安雅当做妹妹没错,但无论是从家世背景,还是安雅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她都是非常适合的人选。再者,在宋氏,他虽然手握大权,但依然受限,必须在他成家后才能完成权力的过渡。
订婚,只是权宜之计,可以暂时搪塞了长辈们的悠悠之口,至于最后娶还是不娶,他和安雅甚至罗兹家族都还有商榷的余地。这也是为什么订婚仪式选在他宋氏的地方,而不是在巴黎罗兹家族的地盘。
他承认自己自私。他需要变得比现在还要更加强大,才能保护他身后的人,才能肆无忌惮地去爱他所爱的人。
宋立业立即安排人手四处去找。安雅在a市人生地不熟,自己一个人是走不到哪儿去的,除非有人故意将她绑走。
但这不成立,因为不仅是安雅本人,连同她身边的罗兹家族的人也都消失了。宋立业匆匆看过安雅留给他的信,更加笃信了一点,安雅是主动离开。
先是草草安抚了宾客,并安排人护送宾客先回酒店歇息,再吩咐好靳叔留守下来照看场地,才得以抽身离开。他仔细考虑了一阵,决定驱车直接前往机场。
许临霖一大早便来到宋宅附近的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对于自己即将见证一对郎才女貌的结合,心情特别的覆杂,心裏头那种隐隐颤动疼痛的感觉也越发清晰。他一直守在外面,耐不住时间的他还买了包烟,抽出裏面的烟丝含在嘴裏,故作清醒。
宋立业和靳叔先行一步,开车从宋宅离开,应该是先去六港码头做最后的布置。
安雅磨磨蹭蹭地一直到10点才出门,而且神情恍惚,人也没什么精神,跟之前知道自己和宋立业订婚消息时的雀跃简直天壤之别。眼见她怔楞着上了车,许临霖便直觉觉得她有些不对劲,鬼使神差地坐上出租车跟着他们来到闹市区的一家设计工作室。
他也没闲的蛋疼地上楼一探究竟,只是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一会儿,打算等一阵没什么异样的话就直接去六港码头,又或者等安雅打扮好,跟在她后面过去。
只是没想到,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安雅和几个外国人神色匆匆地跑下楼,上了一辆奔驰车,直接往机场路的方向开去。
许临霖顾不得其他,也追着赶着跟上他们去了机场。
机场的时刻牌已经显示,a市飞往法国巴黎的飞机正在候机。安雅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进了机场,直奔vip通道。
许临霖这才发觉事态的严重。这桩婚姻虽然由双方长辈包办敲板,但安雅确实是一心一意要嫁给宋立业的,尽管只是订婚,她自己却十分看重。如果之前要说谁会在最后掉链子,不用猜那肯定是宋立业。只是没想到,最后竟是安雅放了宋立业的鸽子。
许临霖拨开挤拥在前面的人群,一把将安雅拖住。
“安雅!”他着急地呼喊道。
安雅回过头,见到是许临霖先是楞了楞,然后是失望。她退了几步,在许临霖的面前站定,惨淡地一笑说:“你怎么会来?”
许临霖拖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将她拽到一边,也不松手,质问她说:“不去跟宋立业订婚,你来机场做什么?”
猛然听到宋立业的名字,安雅的情绪一下溃堤。她挣开许临霖紧抓着她的手,掩住憔悴的面容说:“他不爱我,我不能自私地绑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