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第二天起床时,叶白钧感受到手腕上的刺痛,当即就往旁边伸脚。
踹了个空。
如果说第一次的时候,易城粗鲁强势的刚刚好,那么昨天,这个人多少有点过分了!
逼他说那种不知所谓的话也就算了,还非要看他哭,一身劲都使在他身上。
一晚上过去了,他还有种肚皮发涨的可怕错觉。
可是昨晚那个禽兽一样的人又跑了。
很合理。
钱货两讫的情事,没什么温存必要。
手腕上贴了创口贴,遮不住疤痕吻痕,反而让边缘处的齿痕更加显眼,欲盖弥彰,也不知易城是什么时候给自己贴上的。
叶白钧撕了创可贴,起身时脸上冷清表情破碎一地。浑身从肌肉到骨头缝都疼,整个人就跟拆开了重组一遍一样。
难道易城是因为确认了他们的交易成立,才这样理直气壮折腾他?
叶白钧撑着自己洗漱完,出来发现消失的人回了房裏。
易城手裏端着早餐托盘,视线随动静刷地射过来:“你感觉怎样?我把早餐给你拿上来了。”
他殷勤地忙前忙后服务,椅子拖到桌子前,纸巾放到手边,筷子勺子递到手裏,就差餵到人嘴裏。
叶白钧:“学长回来做什么?”
易城被他凉飕飕语气冻的颤了下,刚想纳闷怎么又生气了——结果看见叶白钧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易城那么点疑惑剎那就底气不足地烟消云散,任劳任怨地鞍前马后,体贴周到。
最后一站的录制在两天后又一场篝火晚会裏结束了。当晚整个剧组直接连夜解散,只有身为学生的叶白钧和身为老板的易城不急着往回赶,可以住一晚再走。
晚上,叶白钧回到房间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伏案写作——期末导师留的作业他正好有些想法,趁着有思路,正好直接写了。
等他忙完关上笔记本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手边的桌子上烤串还温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床上还躺着个人,抱着手机,面朝自己的方向窝在枕头和被子裏,俊朗面容难掩倦色。
叶白钧伸手去拿水杯,“学长,你怎么还在这裏?”
易城打了个哈欠:“我不在这裏能在哪裏?”他当然得在他老婆身边。
“你不去自己开间房?”
易城果断摇头:“不去。这次结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住到一起。”
他这是今晚还想折腾?叶白钧觉得自己刚缓了一天的腰又开始酸了,沈默了一会,“学长精力挺旺盛。”
易城打了个哈欠,“还行吧,也就比普通人旺盛一点,我一天睡六个小时就够。”
叶白钧算了一下,昨天后来自己睡着了,算上清理时间,满打满算他确实只有六小时休息时间。
可是自己还没休息够。
叶白钧沈默着去洗漱,回来时已经想好了拒绝的措辞。
易城长臂一伸,把人揽进怀裏,叶白钧抬手推着他胸膛拉开两人距离,“学长,我今天想……”
滚烫且有些粗糙的指腹从眼下抚过,让叶白钧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易城拍拍他臀部,把人脑袋塞进自己怀裏,“都有黑眼圈了。今天你想要也不行,好好睡觉,乖。”
“……想休息。”尾音被吞回肚子裏。
叶白钧揪着易城胸口的衣服,缓缓吸了一口气。
轻松的木调水果香味,是易城惯用的沐浴露,好闻且温暖,像是置身干燥舒适的森林裏。
叶白钧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两人搭乘同一班飞机返程。
从温暖的赤道回到已经零下的城市,旅客们下了飞机直奔更衣室,在短袖长裤外套上一层层厚厚的衣服。
回去路上两人方向相反,易城接电话要回家裏,叶白钧拒绝了易城让司机送他的提议,自己坐地铁回学校。
这是易城重回二十一岁之后,第一次回家裏。
车驶过大大的花园,停在中式庭院大门口,门口管家见了易城,脸上立时露出欣喜的笑容:“小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老管家看着易城长大,有多年感情在,平日裏说话易城也愿意听两句,“您说说看,不就是为了选医院这种小事,先生只是气您没跟他打招呼就把夫人送出国了而已,这才说了您两句。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呢?唉,您好不容易回……”
绕过游廊,一身中山装的易父坐在石凳旁餵锦鲤,听见老管家絮絮叨叨地走近了,当即“哼”了一声,“行了,你别跟这个臭小子废话。”末了又语气不善地问儿子,“你回来做什么?”
易城站在旁边,高大身影把易父跟前阳光当了个彻底,俯瞰下来的视线冰冷漠然:“赵叔打电话说您找我。”
赵叔就是老管家。能在易父手下做这么多年,赵叔不是擅自主张的人,易城盯着不自在轻咳一声的易父,“您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我有事。”
易父把手裏鱼食小瓮盖子一砸,“你现在对我就是这种态度?你的教养去哪裏了?”
易城手插兜裏,无视赵叔疯狂递过来的眼神,“爸,我妈从小告诉我,你挣钱养家辛苦了,我现在自己做事,也这么觉得的,盘活这么大一个摊子,确实挺不容易。”
易父眼神蓦地一软。
易城:“但是教养这事,您不能怪我。想来外面还有个野儿子要教育也挺花您功夫,所以我只能倾註给我普通人一半的教养,也是正常。我不怪您。”
易父差点气了个仰倒,铁青脸色吓得老管家悄悄躲开。
“不过您现在把野儿子接回来了,虽然人已经二十多,但教育是一辈子的事:得空了您记得提点一下他,别总跟我过不去,那么点小动作也不能让我伤筋动骨。但您也知道,我想让他一败涂地,实在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