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梦工厂2(三合一)
扑通一声,那人从窗帘后面似是摔倒在地,何星洲手裏拿着长柄臺灯,一步步走过去。
他试探性的问道:
“是谁”
厚重的窗帘拖地,浅色调的布层层迭迭,何星洲抬手拉开,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谢季限慌乱的想要擦干凈鼻血,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想掩盖住,欲望来的愈发汹涌。
窗帘被他的手肘顶地摇晃,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主人家紧张发颤的声音。
窗帘骤然被掀开,他身体快大脑一步,抬手捂住何星洲的眼睛,步步逼近。
何星洲被带着后退,腿心撞到床沿,下意识弯曲倒了下去,连带着谢季限一起躺在床上。
“你是修斯叔叔的儿子吗”
何星洲大脑裏关于这个玩偶身份的记忆逐渐完整,他知道眼前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但是他先开口给了对面一个臺阶下。
谢季限被问楞住,但他还是点点头。
点头几下后,他忽然意识到身下人的眼睛被他用手盖住,根本看不到他点头。
“我是。”
确认身份后,何星洲直接用手移开盖在眼睛上的手,抬眼看到身上人冷着脸如临大敌,鼻下却挂着两条未干的血迹。
如此大的反差,他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谢季限觉察到身下人的目光,从上到下,停留在他的下半张脸上,他被笑得不好意思。
“你笑什么”
何星洲不回答,反而抿着唇,嘴角微勾,抬手轻轻推他。
谢季限不知道对方葫芦裏买的什么药,顺着力道微微起身。
身下人墨发散乱的铺在白床单上,浴袍系得不紧,偷偷敞开一角,隐蔽的风光半遮半掩,更勾着人去窥探。
尤其是这人还不知道危险,弯弯的眼睛裏含着笑意,唇角上扬,像是和他多么亲密的样子。
何星洲抽几张床头的纸巾递给谢季限,温声道:
“擦擦吧。”
谢季限起身擦干凈血迹,何星洲也顺势起身,坐在他旁边,莹润的脚垂在床边,晃来晃去,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白光。
谢季限仅仅是随意瞥了一眼,鼻血就又止不住的流出来,他连忙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何星洲自然而然的註意到这一切,他在心裏和系统逗笑:
“系统,这个人有点奇怪,他的武力值高不高啊”
系统抓取数据,对比完毕后总结:
“很高,宿主可以考虑一下。”
根据系统所说,武力值最高一般就属于小世界中心,小世界的重要剧情基本都会发生在这种人身边,所以何星洲就会选择跟在他左右。
何星洲确定好想法,给系统说话时又莫名添了一句话:
“希望他能有个好结局。”
系统懂宿主的意思,它顺从的回应。
谢季限没再乱看,很快就把鼻血擦干凈,他想要问些什么,就听到主人家说:
“听说修斯叔叔打算要一个新的孩子,所以把你送到我这裏来住两天,修斯叔叔最近还好吗”
谢季限硬着头皮回答:
“还好,一切都好。”
谢季限坐在床尾,看着主人家光脚踩在干凈的地板上,一步步向他走过来,弯腰低头看他,浴袍领口处下落,似是能用目光直接穿透到最底下。
“你是修斯叔叔的儿子……”
“对,我是。”
谢季限根本就不知道修斯是谁,他大脑疯狂转动,在想多种何星洲接下来可能问出问题的可能。
哪知道主人家笑着占他便宜:
“那你应该叫我哥哥吧。”
谢季限看着主人家纤细的腰肢,削瘦的身量,竟然让自己叫哥哥,真是要命。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哥。”
何星洲心裏乐开花,以往都是他叫别人哥哥,这是第一次被叫哥哥,他在心裏再次向系统发出质疑:
“系统,他真的很奇怪,看到我就流鼻血,还听话叫哥哥。”
系统不解宿主说的奇怪之处在哪裏,宿主话音落下,继续开口说道:
“他不会是空有武力值,但脑子有点问题吧。”
系统是真相信了,他调取各种数据运算,多次结果出来都表明谢季限脑子没问题。
何星洲转身躺在床上,他说:
“修斯叔叔要有新的孩子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家裏陪着我吧,我暂时就算是你的监护人了。”
世界设定逐渐完善,何星洲感受到胸腔内跳动的心臟,转换成一颗支持玩偶身体运转的核心。
他被同化成真正的玩偶。
心臟处的孤独感席卷而来,他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原来每个玩偶都想拥有自己的孩子。
玩偶从母体也就是工厂的流水线下来,心中就被指引着为世界留下一个孩子,一来玩偶生活孤独,二来这好像承载着什么使命一样。
被心中的使命感影响,何星洲目光落在谢季限的身上,心中甚至在想修斯叔叔能有自己的孩子,他什么能有呢。
何星洲忽然觉得这种同化有些可怕,就像他是真正的玩偶,从未做过人类一样。
所以,这个世界裏他不是玩家,而是小世界的npc
他对界定自己身份的界限感到模糊,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完成任务他就可以回家了。
“恭喜宿主触发世界隐藏任务:玩家角色扮演npc身份,宿主,千万不要被其他玩偶发现哦。”
冰冷的声音在大脑中回响,何星洲精准发现系统话语中的漏洞,他直接问:
“这次只有我触发隐藏任务吗我属于玩家阵营,那有没有其他玩家也被分配了角色扮演的任务”
系统出来回应时,又换了种亲切的语气:
“宿主,刚刚发布隐藏任务是的主系统,而现在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
“任何玩家都有可能触发隐藏任务,具体是谁需要宿主自行判断。”
何星洲若有所思,转身时看到谢季限还端坐在床沿上,他抬起胳膊推了推那人:
“快去洗澡,要睡觉了。”
既然需要角色扮演,那就当做沈浸式体验玩偶吧。
谢季限内心挣扎一会,现在属于玩家的安全屋他是不能待下去了,暂时假装亲戚借住在主人家也是好的,以后更多再作打算。
“有换洗的衣服吗”
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就没法再穿,小腿上的裤子被他撕成破布条,上身的衣服也滴上血迹,被液体洇透。
寄人篱下,谢季限纵使以前性格冲撞,也只能低声下气的好生说话。
何星洲站起来,凑近比量着两人的身高差距,小声吐槽:
“长那么高做什么。”
玩偶的衣服都是统一大小,玩偶的年龄会随着时间变化,但是身材不会,所以何星洲家裏的衣服只有他自己的尺码。
谢季限本来低着头想要说话,眼神一撇又看到何星洲敞开的领口处白腻的胸膛,他赶紧移开眼睛,任由何星洲怎么吐槽都不回嘴。
何星洲在柜子翻找半天都没有找到尺寸合适的衣服,他只能拿出几件比较旧的衣服,这两身衣服是还是修斯叔叔的。
“家裏没有适合你尺码的衣服,你将就着穿吧。”
谢季限拿着衣服去浴室,从裏面两门反锁住,他松了一口气,三两下脱掉身上的衣服,下身的伤口他多包了几层纱布,简单冲洗完才发现一个事情。
主人家竟然连内。裤都给他准备了,新的内。裤带着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在柜子裏放了香包之类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的换上,手指勾了勾内。裤边,有些紧,实则心裏想着漂亮的主人家,脸色变得通红,耳垂都要滴下血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少年。
躺在床上的何星洲,身体上阵阵的疲惫感让他打了个哈欠。
他目光落在床头的挂钟,针尖滴滴答答的摆动,时间差不多到了一个区间,他的身体就自动陷入睡眠。
清晨,阳光透过纱帘,何星洲懵懵的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楞神,缓了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到了新的小世界。
他起身收拾东西,打算吃些东西。
说来奇怪,玩偶的身体有消化系统,竟然也需要进食,真是各方面向人类靠拢。
换上衣服,何星洲汲着拖鞋卧室门,就看到那人窝在沙发上,昨晚他的身体到了睡眠时间,就放任自己休息,也没安顿谢季限。
谢季限在何星洲推开门那一刻,立即醒过来,他睁开眼看见主人家睡眼朦胧的朝他走过来。
“要吃东西吗”
玩家的安全屋有吃食,不过都是速食产品,他不知道玩偶会吃什么,怕露出破绽,谨慎的没有开口。
何星洲拿出两瓶牛奶和面包,分给他一半,随便吃了两口,就不想再吃了。
他在心裏回想着今天的计划,随口问道:
“你今天要做什么”
谢季限咽下嘴裏的面包,在心裏将那几个死骗子的名字过了一遍,面上表情不显,心裏恨恨的想要将几人都暴揍一顿。
“我要去东城区见个人。”
东城区
何星洲大胆猜测东城区那边一定会有许多玩家休息的地方,昨晚谢季限被迫潜入他的住所,应该是无处可去。
“我正好也要去东城区,不如一起去”
何星洲向谢季限发起邀请,谢季限摸索不清楚主人家的意图,只能点头同意。
两人一路走到十字路口,分开后何星洲约定下午在这裏见面。
谢季限在十字路口转弯后,收起脸上的平淡,气冲冲一脚踹开安全屋的门。
安全屋的门不堪一击,裏面围坐在一起,正商议着什么的人猛地抬眼看过来。
谢季限心中气焰更甚,他开门见山的问:
“为什么要骗我”
裏面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哄堂大笑,一边笑出眼泪,一边大力鼓掌,嘲笑道:
“你还真去了,真可以啊,怎么没死在哪儿呢”
徐勃早就看谢季限不顺眼了,十九岁的小屁孩,倚仗着自己通关好几个世界,就想当玩家队伍的领头人,不知道哪裏来的勇气。
徐勃虽然经历的世界比谢季限少几个,但是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爬到他的头上,发号施令。
徐勃的直言不讳让谢季限咬牙切齿的问: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他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屋裏的人纷纷低下头装作看不见,也没人开口回答。
只有徐勃见状,轻蔑的笑笑:
“对啊,大家早就看不惯你了,你死了正好,没死也只能说工厂的机器人都是一群废物。”
徐勃唇角微勾,眼神移动到屋内的另一个男人身上,更加挑衅的说:
“当然我们还要谢谢你为我们探路,我已经让岳翔将路线图都记下来了。”
岳翔进来前是个理工男,最是喜欢捣鼓电子产品,谢季限不知想到什么,他掏出口袋裏的石头,用手捏碎,果然发现裏面有个闪着红灯的追踪器。
受骗不是最伤人的,更加令人伤心的是被信任的人背叛。
之前岳翔刚进入世界不小心掉进工厂的陷阱,还是谢季限冒着被机器人伤害的危险,一把将岳翔拉出来的。
岳翔将那个石头给他,告诉他那是他亲人给的保命符,起初谢季限还三番五次推脱,后来是岳翔执意要送,他才收下的。
原来,岳翔从那时就开始算计他了。
“岳翔,你一直都在骗我。”
带着眼镜的理工男本来低着头,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抬起头,心虚的看了谢季限一眼,用手扶了扶眼镜框,闷闷的说:
“我也没要求你相信我,是你自己愿意的。”
谢季限忽然觉得心裏火气渐渐消逝,他转头对着几个女生问:
“你们也是一样吗相信他,不信我。”
那几人也一样低着头,蜷缩着坐在一起,没有人愿意回答他。
谢季限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帮助,就像小丑一样,每个人见到他都是友善讨好的样子,他也愿意在任务中拉人一把,结果如今沈默的气氛像往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徐勃嫌弃他现在这裏碍事,直接开口撵人: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快滚吧,别打扰我们商量事情。”
谢季限什么都没说,直接扭头就走。
人是走了,门却没带上,徐勃指使岳翔去关门,岳翔讨好的笑着应下。
起身背对着徐勃的那一刻,岳翔的面色大变,嘴裏无声咒骂着,他慢吞吞的走到门口,想要关上门。
眼前却忽然黑下来,他抬眼一看,顿时吓得他崩溃大叫:
“啊!”
徐勃皱着眉头,这个岳翔没事乱叫什么,他起身想要训斥两句,就见到岳翔如同风中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摔在墻上。
哐当一声,将墻上挂着的壁画都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