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很倦很乏,而且全身无力,没两分钟,路斯越就睡着了。
龚煦轻轻拿下她额头上的毛巾,覆在她额头的那一面很烫,他重新浸了凉水,再敷到她的额上。
就这么循循环环,到夜半的时候,路斯越的烧退了,但是龚煦怕她的烧会反覆,就没敢走。
翌日,天放晴。
曦光透过未闭合的窗帘射进来。
路斯越醒了,她睁开眼的瞬间就是看向不远处的贵妃椅。
可贵妃椅上没有人。
路斯越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人攥着,她微微欠起头看向床边的人。
龚煦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手是被人攥住的姿态,这就说明,不是她主动的。
路斯越也不敢动,怕一个不小心把他弄醒,他的手就抽回去了。
所以,他昨天为什么会出现,昨晚又为什么要照顾她,还留宿了一夜,还攥着她的手。
她不敢胡思乱想,怕还没得到,又失去了。
她脑子裏乱成了浆糊,直到地上的手机响起了闹铃。
龚煦几乎是下意识就抬起了头,在还没完全睁开眼的情况下,就在找手机。
人越慌,越乱。
闹铃响了四五声,才被龚煦慌乱的手指按掉。
他抬头,和路斯越的视线撞上。
他张口就道歉:“对不起,”他说:“把你吵醒了。”
路斯越脸上是失落的神色,因为他把攥着她的手给松开了。
龚煦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烧没有反覆,他昨夜一点多的时候打了一会儿的盹,迷迷糊糊醒,又试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又迷糊,三点多的时候他又醒了一次,每次醒,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试她额头的温度。
“还难不难受?”
她摇了摇头,然后,她看见了他眼裏的红血丝,是会让她心疼的红,昨晚,他一定很晚才睡。
龚煦问:“你家有米吗?”他想给她熬点白粥。
“没有,”她家裏没有米,只有酒,白的红的啤的都有,就是没有能做饭的食材。
“那我去给你买点早饭。”他还没走到门口。
“龚煦,”路斯越坐了起来,她心裏憋得慌,“你……”她想问,又怕他说的话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龚煦站在床尾的位置,看着她抿住的唇,垂下去的脸。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气势凌人。
可现在,却小心翼翼,怯怯糯糯。
“路斯越,”他站在那儿,垂着的一双手,大拇指抠着食指,很紧张,但是他要跟她确定一件事,一件缠绕了他很久的一件事。
“你喜欢我吗?”
路斯越猛地抬头,眼裏的影子有些乱。
“你喜欢我吗?”他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鬼知道他现在有多紧张,他一颗心都要跳出来。
顾鸢说她喜欢他,可他还是想自己问她,他想从她的嘴裏听到答案。
可路斯越怕了,她反问他:“那你喜欢我吗?”
龚煦没有像她那样犹豫不决,他没有迟疑:“喜欢,”他声音很好听,有年轻的稚气在,也有成熟的感性在:“我喜欢你。”
路斯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朝他伸手。
龚煦不知道她要干嘛,他走过去,在床边站住。
路斯越捋起睡衣的袖子,把白白的胳膊递给他,她感觉自己在做梦,从昨晚就在做梦,都一夜过去了,梦还没有醒似的:“你咬我一口。”明明她自己有嘴可以咬。
龚煦怎么可能真的咬她,他弯下腰来,蜷起一条腿,坐在床边。
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炙热的眼底缠着她:“你还没回答我。”
他哪裏还有半分以前小奶狗的羞涩模样,路斯越感觉自己真的看走了眼,她被他看得都不敢直视他了。
可他偏偏追着她的目光:“喜不喜欢我?”
路斯越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怂包,彻头彻尾的怂包。
他都这么直白了,可她却说不出口了,明明之前都是她主动的。
龚煦突然垂头笑了一下,路斯越怔怔地看向他。
他在笑,他在笑什么?
笑她怂吗?
路斯越嘟囔着嘴,想把他的嘴捂上,还没等她伸手,龚煦却站了起来,他不仅站了起来,还往门口走。
路斯越整个人懵住。
过了几秒,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往外跑。
她跑到客厅,不见人,她整个人都慌了,原地转着圈,目光在搜寻。
然后,她看见龚煦就站在她卧室门口一侧的墻边。
她刚刚跑出来的时候太急,压根都没註意到。
龚煦背贴着墻,在笑。
路斯越又羞又恼,她原地跺脚:“你不许笑!”
可他还在笑,笑得肩膀在抖。
路斯越跑过去,手还没砸到他的肩上,就被龚煦攥住了手腕。
龚煦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扣着她的腰,转了个方向,把她抵在了墻角。
他看她的眼神又乖又野:“你之前让我跟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