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烟闲一大清早主动拉开了门,他脖子上的青紫勒痕已经在每日精心的照料下消的差不多了。
来到大门口,恰好碰上了往这边走来的烟父和烟大哥。
烟大哥一看见烟闲来了,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嘴唇一张,似乎想是说些关切之言。
但想起这几日一个时辰如厕十次的悲惨遭遇,不由得腿软停下。
“小闲,我们走吧。”
“烟羽,听说你这几日吃坏了肚子,如今如何了?”烟父拍拍大儿子的肩膀,关心地问。
烟大哥对上老父亲打趣的眼神,哪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略低下头。
“劳烦父亲担心了,已经没有大碍了。”
父子三人闲聊几句,便各自上了马车坐下,往裴王府而去。
裴王府在正街,离皇城很近。
而烟府在东街,马车滴滴答答地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
与此同时。
裴王府。
裴雪面无表情地坐在会客厅中。
他到底比烟大哥好些,他昨日便大好了。
裴王爷也是个和烟父不相上下的美大叔,只是更多了些英气,混杂着满身的煞气,他若是一瞪眼,就叫人害怕的不行。
此刻,他正瞪着自己唯一的小儿子。
裴王妃早年生产伤了身子,夫妻二人便没打算再要孩子,对这个独子可谓宠爱有佳,但也并非溺爱,疏于管教,否则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也落不到裴雪头上。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裴王爷早就查了个一干二净。
对于自己这个小子和烟闲那点事情也了解的差不离。
“你这臭小子!叫你欺负人家的孩子!今日,烟兄就要上门退亲,你把小闲那孩子欺负成那样,我同你娘也没脸拒绝退亲了,待会儿,你给我好好给人家孩子道歉!听到没有!”
裴雪冷眉冷眼地端坐在下侧,肩背挺得笔直。
丝毫看不出半点心虚,如同一个雪雕的人似的,没点人气。
裴王妃见了,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阿雪啊!不是娘说你!我当初可是答应陵姐姐好好照顾他们的两个孩子!小闲那孩子我也喜欢的不得了!乖巧懂事!长得更是好看到人心窝里去了!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裴雪听到那声阿雪,眉眼一跳,终是给了点反应。
自那日回来,他就开始莫名拉肚子。
就差没拉的爬不起来,兴许也是这个缘故。
他脑子里多了些画面。
同烟家那个小儿子的画面。
那人给他买了许多东西,就算看不清样式,也能看出很贵重。
送了他一个很好看的鱼缸,他还往里面养了几尾银鱼……
还有许多同他打闹亲近的画面。
他和烟闲,到底是何关系?
“阿雪!你摆着个冷脸对娘有什么用啊?你这样对人家小儿子!娘也救不了你了!你涨涨记性!以后改改你的臭脾气知道吗?”
裴雪微抬眉眼,一言不发。
裴王妃见他这个样子,长叹一声。
拉住裴王的手臂,责怪起丈夫!
“看看!你怎么带儿子的!给你带成什么样子了!”
“夫人!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夫妻二人正在闲扯之际,门外下人通报。
“王爷,王妃,烟大人拜访。”
“快请进来!”
“是!”
烟闲跟在父兄后头,满脸好奇地进了王府。
这王府同他想象中的不同,倒是布置的颇有江南水乡的样子,小桥流水,雕栏玉砌。
三人没走几步,王爷一家子迎了出来。
烟闲偷偷观察裴雪爹娘,裴王妃看着温柔如水,裴王爷看上去也挺和善。
他们是怎么生出裴雪这个冰块的?
莫不是基因变异?
他在看冷若冰雪跟在后头的裴雪,暗自点评。
几日不见,拉了肚子,还没有影响颜值。
可惜,人太暴躁了。
无福消受。
两家人寒暄几句,便进了大厅坐定。
烟父直奔主题,说明来意。
“裴兄!你们这个大儿子同我们小闲无缘,向来裴兄也早早查过,我猜裴兄不会阻我。”
裴王爷露出一个苦笑,默默承受住王妃掐他腰间的痛楚:“烟弟,你我兄弟一场,老哥也不想为难你,这事儿的确是我家臭小子做的不对,退亲这事,老哥我也不好意思不同意,本来一庄亲上加亲的喜事,但孩子们性格不合,也是没有缘分,哎,那这么婚事,便作废————”
“————我不同意。”眼见裴王府已经答应退亲,裴雪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裴雪神情错愕了半息,烟闲看他,似乎他自己也没搞清楚为何会出口组织。
裴雪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谁也进不去。
他眼神略显飘忽。
方才,就在裴王爷要答应解除婚约的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剧烈地让他不要解除婚约。
他下意识地就照做罢了。
烟闲看人楞在哪儿,趾高气昂地走到裴雪面前。
然后语气一转,苦口婆心道:“裴世子,我太优秀了,你配不上我,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好不好?”
裴雪闻言,眉心拧起,眼底泛起寒光,他一把拉住烟闲的手腕,在四个家长面前,居然把人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