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执心直口快,听完后直接感嘆道:“我说仙子,你好歹也修炼了几百年,怎么就那么天真呢?”
倒不如说正是在山上不问世事修炼了几百年,才会有今日这么的天真。
冷瑶轻轻嘆了声,是为知若可惜。但心裏又生出一点点期待,不过很快又被她掐掉苗头。
叔叔说过,不要指望别人爱你,患得患失,万事蹉跎。
她该相信自己,只有自己才会坚定不移地救自己......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冷瑶的沈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前门的黑暗破开,一个血淋淋的人影走出来。神秘男子展开双臂,朗声笑道:“你终于来了!”
夏宥期摇摇晃晃了好半天,才终于站稳。他先是瞄了一圈四周,在找到冷瑶的身影后,转而看着上方男子,扯出一个还算轻松的笑容:“抱歉,让主人家久等了!”
众人的心此刻都提着。按照魔的说法,他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证明夏宥期与冷瑶相爱,进而证明自己有一颗人心,让知若遵守承诺。
如今两位主角相聚,只差相互表白了。
众人心思各异,却都选择沈默,只有姜执兴奋道:“餵!姓夏的!你赶紧说喜欢我姐姐,这样那个神经病就会放了我们!”
一语落地,众人都望向夏宥期,似乎都在等他的答案。
却没想他反问了句:“谁说我喜欢陛下了?”
“什么?”
姜执呆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说道:“你不喜欢我姐,跑这裏来干什么!”
夏宥期坦然一笑:“我路过,不行吗?”
“餵!大哥!你身上淌着血呢!居然还说路过!”姜执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呀,有谁规定路过某个地方时,必须完好无损吗?”夏宥期无所谓道。
听到这个答案,知若不由得长松一口气,冷瑶面上依旧无波无澜。这个答案,才是夏宥期会说的。
但魔就不乐意了,阴沈着脸,咬牙切齿:“你心裏分明不是这么想的!”
夏宥期敲了下扇子,悠然道:“我心裏怎么想,当然要听我嘴巴怎么说。我说不爱陛下,那就不爱陛下......”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倒在地。
神秘男子神情越发冷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俯视着他:“我问你,历经千难万险,甚至不惜性命也要来到这裏,究竟是为何?”
夏宥期本就遍体鳞伤,这么一摔,立即吐出一口鲜血来。但面上还是那轻松的笑容,毫不畏惧道:“都说了,我只是路过!”
姜执可不想一直挂在这裏,此刻便当他害羞,好声宽慰道:“那什么,夏公子,这裏就我们几个人。你但说无妨,我们嘴巴严,绝不往外透露!”
“在下没什么可说的!”
夏宥期从地上爬起,费力支起身子,坦然面对众人,声轻却决然:“我不爱陛下!”
神秘男子沈吟片刻,举手指向冷瑶:“那她呢?”
夏宥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和冷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两人都很平淡,叫人看不出丝毫情愫,就像是从大街上随便拉来的两个人,仅仅是认识而已。
“我也不爱她!”夏宥期看着冷瑶,回答得很干脆。
当初他看着父母殉情而死,见证了爱究竟有多愚蠢,因而鄙视那些爱生爱死。天下的蠢徒已经够多了,他才不要变成其中一个。
男子脸色更沈了,鬼知道魔生气了会做什么!
姜执赶紧劝夏宥期:“餵!就算你不爱我姐,好歹也看看情况,说两句好话哄哄这个疯子。要不然我们谁都走不掉!”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夏宥期就是不松口,身上血都快流干了,还死撑着装惬意:“在下就是不爱,为何要说爱!”
剎那间,数条玄丝飞起,直接穿过夏宥期的身体。他顿时吐出好几口血来,身子摇晃,却没有倒下去。
玄丝围绕在夏宥期身边,神秘男子再次问道:“你爱不爱她!”
夏宥期抬起头,目光决然,声音沈缓:“我不爱她!”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玄丝直冲人而去。可就在这时,天谴再度降临,且比上一次更为浩大。强烈炙热的光芒顷刻笼罩一切,能分金断玉的玄丝也在这光芒的照耀中,逐渐消失。
魔可以收取人的灵魂,却不能干预人间,否则必遭天谴。
他杀了整个小镇的人,怎么可能逃脱。但就像他说的,只有神才能彻底杀死魔,天谴也只能将他驱走。
不过凡人在天谴的余晖下只会尸骨无存。
就在神光爆发那一瞬,另一道神光突然闪现在几人面前。剎那间,万道神光迸发,天地苍茫一片白。
等到天谴结束,天边也泛起晨光。原来的人间小镇在一夜之间蒸发,消失无踪,连块布料都没留下。
只剩几个昏迷不醒的人,躺在一片空地中央。
转眼的功夫,神秘男子已经回到了东极梦泽。他坐在荒芜的落月城上,仰头望着澄明的天穹,感嘆道:“这么小气!我要是多呆一刻,是不是就该你们下来了?”
“那可不好!”男子转而看向空荡荡的城池,目光虽冷,嘴角却含笑,“我心还想多活一阵呢!”
话音一落,空荡的城池突然多了许多人,都是穿着启朝军服的士兵,站在最前面的将军,居然是早已死去的孟丹生。
男子俯视着下方缄默无言的众人,幽幽说道:“这么灵魂,当初的交易还真划算。”
从来没人能安然无恙地出入梦泽,除非与魔交易。当初孟丹生用死在叛乱中所有人的灵魂,换魔相助,只为能够再次见到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