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有些不敢置信,“梅博士...是坏人吗?”
尽管梅博士的风评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好,但因为非常好相处的原因,希儿对于这位酷似芽衣姐姐的大姐姐是很有好感的。
不曾想,居然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
“她也说了是善意的谎言,我想这其中一个另有隐情吧。”
芽衣没有这么武断的下定结论,而是在斟酌一二后,看向了那与之息息相关的存在:
“我说的对吗?梅博士?”
“唔...该怎么说呢,算是吧。”
梅沉吟一二,点了点头。
尽管她与影像中那位梅博士并非同一存在,但凭借着出众的才智,梅不难通过对方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分析出其中的隐情。
“至于具体的,我想大概这位幽兰黛尔应该已经觉察到了一些吧?”
“哈?和姐姐有什么关系?”
琪亚娜听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过去便能发现自家姐姐那紧皱的眉头。
后者开口道:
“你们还记得梅博士告诉琪亚娜你们想要做的事情吗?”
“唔...什么?”
琪亚娜没反应过来,倒是布洛妮娅知道呆鹅问的是什么,开口道:“你是指那个将世界泡接回虚数之树上的方案吗?”
“对,没错。”
幽兰黛尔点了点头,眉梢间的神色带着一抹严肃,“尽管她所说的方案听上去的确非常有可行性,在你们看来也有我这个尝试过一次的例子。”
“但,这种方案正确来说是不可行的。”
“想要将世界泡重新接回世界泡,即使是我所拯救的那个世界,实际上也只是有着诸多的因素才侥幸完成。”
呆鹅如此描述着自己的黄金呆鹅之旅,叹了口气道:
“而对于正常坠入量子之海的世界泡而言,在沉沦中毁灭才是往往的结局。”
如此看来,梅博士口中想要拯救世界的计划,毫无疑问是一份谎言。
而其用意,便是为了掩饰17号口中,对方对于世界的「背叛」。
从结果来看,梅博士的计划似乎会导致本就时日无多的世界即刻消亡。
这其中,定然有着某种理由。
毕竟大伙都已经熟悉了这位梅博士的作风。
以理性著称的她,想要做这种事定然是出于某种理性的分析,继而完成一场理性的交换。
而这个交换的筹码,便是世界泡的仅存的时间。
具体如何,影像前的人们不得而已,他们只能根据目前的线索去浅浅的分析些什么,而后去等待影像的解答。
只是,17号和梅博士的谈话镜头并没有继续,镜头是转而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极其荒凉、遍布断垣残壁的大坑。
坑边上,坐着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那是一个在如何情况下都无法被忽视的男人。
或者说,【救世主】。
那原本能将世界如灰尘般拂去的力量,此刻正伏在他的脚边,屈服而又顺从。
然而,除了这份力量,他是否应该被称作「空无一物」?
“...”
“...”
白发男人孤寂的坐在地上,旁边插着散发着赤橙色光芒的劫灭大剑。
而他的身后,一道并不令众人陌生的熟悉身影静静地,也没有说话。
直到片刻后,男人的声音才将空气中的寂静打破:
“你果然知道我在这里,华。”
众人熟识的凯文,他的声音一直都是那么的冷淡,看不到多少起伏,但如今面对那位少女,他变得温和了不少。
穿着一身古朴独具神州风格服饰的少女正是华...不,如今应该称其为「符华」。
看到那身衣服,影像前的奥托会不禁感到些许怀念,因为这正是五百年前,这位老朋友仍是太虚剑派之主时的装束。
打扮回到从前的符华开口道:
“是苏在无意间告诉了我。”
“已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
谈到数字,不知为何一种沧桑感便扑面而来,少女回忆道:
“在我们各自履行「先行者」使命的时候...你曾偶然缺席了其中的一次会议。”
“苏告诉我...每一年的这一天,无论其他的事有多么重要,无论紧急使用第二神之键会给你的身体造成何种负担...你都会只身一人来到月球的此处。”
“你会在这里眺望着终焉律者的残迹,度过整整一天。”
“那是一个承诺,我必须遵守。”
凯文的语气平淡,却看得出来对此异常执着、决绝。
只是下一刻,他的话音便一顿:
“但...”
“你本不必来的——这是多此一举。”
“你刚才也见到了。在圣痕计划期间,世界蛇专门为你准备了一处休憩之所。”
男人的话,令少女微微颔首,回应道:“那的确是一座比现实中还要美丽几分的太虚山。”
“但...你也知道我其实并不醉心于隐居生活。”
“它只是一种来自过去的习惯,仅此而已。”
少女如此说着,而男人则是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无论如何...可能的话,我并不想与你战斗。”
“你认为我要阻止你吗?”
符华一歪头,话语微微顿了片刻,谈到了另一位老朋友:
“像是...苏所做过的那样。”
“...”
男人近似坚冰的呼吸有所停顿,但并没有做出更多的回应。
倘若这位「少女」并非自己曾经的战友,他或许会认为对方已经在发动心理层面的攻势。
毕竟即便是对如今的凯文而言,昔日挚友的敌对相向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但更令人痛苦的是,这份伤害还是由他的挚爱所安排的。
立于此处的二人,已是当世仅存跨越两个时代的人类,拥有最为漫长的生命,最为悠远的记忆。
然而除了眼前的荒芜,他们什么都未能留住——至少在凯文看来是如此。
“华,往世乐土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有些沉闷的气氛中,男人再度开口,平淡的语气中却泛着熟人能够察觉到的苦涩与悲伤。
尽管凯文自五万年前后便再未踏入过一次那片领域,但能够看得出来,那个留存着同伴往日的遗迹对这个男人来说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
只是,影像中的符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显得有些困惑,片刻后,她带着些许遗憾道:
“看来我遗忘了一些对我们的过去来说很重要的事物。”
数次的搏命让羽渡尘消耗了她太多宝贵的记忆,甚至连寄宿着昔日战友们的往世乐土都已然忘却。这一点,即便是那个罪恶多端的男人的医疗设备也无法挽救回来。
第零额定功率对于记忆的燃烧,是永久的。
凯文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对于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并不十分确信。
“无妨,对现在的你来说,它确实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