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洗手间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样的眉眼,牵动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安宁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独独对房伊儿有好感了,这样的女孩子,就一如当年的她,看似柔弱,其实骨子裏是骄傲的,就像是乌云裏的太阳,看似隐藏在后面,其实,火热耀眼分毫不改。慢慢伸手,抚摸镜子中的轮廓,安宁默默自问,这还是当年的我吗,那种不顾一切、争强好胜的性格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还是放不下吗,或许,正是因为放下了,看透了,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最适合我。这么多年,她有的时候也不禁想起,如果,当年没有遇见他,或者她的人生现在会是另一种场景。已经不能改变自己的过去了,所以才会看见这样一个女孩子,就希望能够帮她一把,至少让她不要失去幸福的机会。然而,我们谁又能决定别人的人生呢,我们连自己的人生都自顾不暇了。
正当安宁发呆的时候,房伊儿也进来了,她看见安宁微微的慌乱之后,恢覆了平静,安宁也向她扫过一眼,垂下眉目,脖子间的吻痕一直延续到看不见,雪白的皮肤使得吻痕,愈加醒目。“我不怕你跟别人说。”房伊儿语气中有着小小的倔强,“我没有。”没有打算跟别人说,也没有看不起你。“哼,我根本不在意你们的眼光,你想怎么样,随便。”分明还是稚嫩的女孩子,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却已经付出了她所能付出的全部。这样的想法轻轻地触碰着安宁的神经,怜惜的心情便再也抑制不住。“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生活方式,为自己的人生努力,我们付出我们愿意付出的,得到我们认为值得的,不管是怎样的一种手段,没有人有资格评论别人的人生。你得到的只是你付出后的回报,无论是否等价,都由不得别人,唯一的标准是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明白,什么是你想得到的,什么是你愿意付出的,因为很多东西并不是表面那样,不经意间,错失的可能是你一辈子都找不回来的,不要透支明天的幸福。”说完,安宁关掉水龙头,率先走出洗手间。
走廊上,她微微咬着唇,一脸懊恼的表情,真是的一不留神,又开始了,怎么有这么沈不住气了呢,明明想好要点到为止的啊,偏偏又说的如此不经大脑。走到701门口,稍稍调整了心态,敲了敲门,“进来。”“李……”声音在看见李总对面的背影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背对着安宁的人,转过头,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仿佛黑色的夜空落入眼眸,汇聚了无限的星光,充满了神秘。一瞬间,安宁的心仿佛经历了大喜大悲,而后归于平静。
李总看见安宁,连忙站起身,“小宁啊,你们的事我和伊儿谈过了。”“哦,那……”我就先走了,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眼前的灯光变暗,安宁抬起头,看着面前高大完美的男子。他似乎瘦了、成熟了,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更加冷酷,更加寂寞了呢。这样的面容,完美的令人心惊,却紧紧皱着眉。
毫无意识中,安宁向他伸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冰冷褪去,热情、喜悦、矛盾涌上。她突然回过神来,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懊恼的咬咬嘴唇,尴尬的放下手。随着放下的手,他的表情又变回原来的样子,甚至更加冷酷了。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甚是诡异。李总好像也觉得不太对,脸上的笑容顿在那裏。“额,司总有什么问题吗?”司阳轻笑了一下,笑声中充满嘲讽,“没有,就是见这位小姐长的有点像我女朋友。”闻言,安宁瞬间抬头,满眼的诧异,说不出心中是高兴还是难过。“你好,我叫司阳。”
看着面前的修长有力的手,安宁有一瞬的恍惚,仿佛看见了那年夏天,温暖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子,在地上留下斑驳痕迹。树下的少女,微笑的看着少年,伸出右手,“你愿意,陪我走下去吗?”那样的笑容她是多么怀念,以至于多少个夏天的夜晚,从梦中醒来,满脸泪水。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你好,我叫安宁。”“安宁?”略微上扬的语调,配上冰雪覆盖的眸子。
“李总。”身后响起房伊儿的声音,三个人,一起看向门口。房伊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司阳身上。笑颜如花,这是安宁当时唯一能够想到的词,她就这样,在司阳的面前,露出了连安宁都从未见过的灿烂的微笑,款款而来,越过安宁站在司阳面前,“你好,我叫房伊儿,天元广告的。”“你好,司阳。”淡淡的语气。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就这样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站在一起。
“李总,既然事情谈完了,我还有点事,可能要先走了。”安宁开口打破僵局。“额,那好吧。”“安小姐,需不需要送送你。”司阳的开口。“不用,不用。你们玩就好。”“没关系,我司机就在外面。”司阳的话瞬间让她有点无地自容,就连房伊儿都有点微微侧目。“再见。”没有任何风度而言,安宁几乎是落荒而逃。
“你真的认为,你们之间会有结果吗?你妄想,司阳只是一时之间吃厌了鲍鱼海鲜,拿你换换口味。你还真以为你会飞上枝头,我告诉你,你的老底我都调查清楚了,不仅家裏负债累累,还是没有爸爸。怪不得,巴着我儿子不放,也不知道是得到了谁的真传啊。啊,对了,你那个妈,我也见过了,一副乡巴佬的样子。”对面的夫人,衣着华丽,口吐恶言,脸上充满嫌弃的表情。
“你去找我妈了?伯母,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之所以恭敬地称你一声伯母,是因为你是司阳的母亲。但是,这不代表你能够决定我的生活,骚扰我的家人。”女孩的眼中凝满怒火,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一巴掌。“哼,我还不稀罕呢,要不是你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硬是巴着司阳不放,我会管你?不过,乌鸦就是乌鸦,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
“我十分讚同夫人的观点,毕竟有很多时候,败类身上穿着名牌,手裏拿着名包,还是个败类。我想司夫人也很忙,我也不方便打扰的太久,司夫人慢走。”说完,女孩子转身便走。
“这是五百万支票,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在出现在司阳的世界。”女孩子看着桌子上的支票,面容恍惚,微微仰着头,感受着窗外阳光的温暖,明明天气这么好,可为什么这么冷呢。
安宁猛然睁开眼,看着漆黑的房间,枕头上潮湿一片。又开始了,这样的梦又开始了。她就这样怔怔的坐在床上,一夜无眠。
也许有些人註定情深缘浅,两个世界的人,註定是两条平行线,就这样走在自己的轨迹上,就算偶有交点那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吧。但是谁又能说得清,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