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冥自然听出来他的意思,“璟,希望你这一生都像说的这么洒脱。”他没有辩解,只是凉凉的说了一句。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先调查清楚当年的事。”顾宸祈黑道出身,对于威逼利诱用的轻车熟路。
“恩,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剩下的我们等等再说。”
相对于他们五个,司阳和安宁就轻松的多,虽然,知道他们的意思,不过,司阳既然都不介意,安宁也就释怀了不少。
“刚才吃饱了吗?”司阳牵着安宁的手,轻声问。
“当然吃饱了,你把我当猪一样的餵啊。”安宁撅嘴抱怨。
“可是,你都没怎么吃,这几天也是吃的都不太多。”轻轻责怪,浓浓的关心。
“现在流行啊。”安宁不在乎的说。
“我不准你减肥,都这么瘦了还减肥,女孩子要那么瘦有什么用。”语气加重,眉头紧皱,就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好啦,好啦,我以后尽量多吃一点啊。”安宁拽着司阳的手环撒娇的摇晃着。
她的尽量从来都是敷衍的,司阳又好气又好笑的想要在说什么,就被安宁的动作打断了。安宁正在拉扯着他手腕上的手环,想要解开扣子。司阳拨下安宁的手,“你别岔开话题。”
安宁并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少女了,司阳几次三番的不希望她接触手环,韩冥对她异乎寻常的排斥,如果是以前的安宁她可能并不会关心,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掰开司阳的手,解开手环,这次司阳没有阻拦,任手环脱离,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安宁。
“啊。”安宁倒吸了一口气。
司阳的手腕上一道长长的很深的疤痕,像个长长的蜈蚣。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安静的把手环带上,遮住了那道疤痕。
“是因为我吗?”安宁抖着声音强装镇定。
“不是。”坚定的回答没有一秒迟疑,没有一丝怨恨。
安宁满脸痛苦,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答案明明都这么明显了,他不愿说,不愿提起那段岁月,正如她决口不提当年她离开的原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愿触及的伤口,这些伤口有些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有些会在无人的角落慢慢溃烂,可是,谁又有能力避免这一切。
安宁快步追上前面的司阳,细白的小手紧紧握住司阳的大手,今天晚上的路上人很多,左右来往路人不断,一对出众的男女紧紧牵着手,在人群中穿梭,步速不快却每一步都是那么坚定。
前方有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跪在地上,前面是用粉笔写的字,大意是钱被人偷了,没有钱回家,希望大家能发扬爱心。
行人不断,却没有几个人停下脚步,更很少有人能留下几块钱。这个喧嚣的城市,物价不断上涨,每个人的生活压力都要不堪重负,每天都在和时间赛跑,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完美的体现在他们身上。再加上如今骗子越来越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越来越少。
安宁停在女孩子面前,她并没有拿钱,只是蹲在那裏看着女孩子。女孩子感觉到安宁的视线,抬起头,这个女孩子长得并不算好看,一双眼睛却很是漂亮。
“这样的没有尊严的活着,你觉得快乐吗?”不留情面,一针见血,安宁已经很少这样多管闲事了。
女孩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却没有说话。司阳也站在一边,默然的看着她们。
“怎么,我说错了,你不高兴了?”安宁蔑视的看着她。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不过就是有几个钱罢了。”女孩子终于被她激怒,稍显稚嫩的孩子还没有学会隐藏和掩饰,就要放下尊严,这一切只是为了活着。
“如果你都不为自己负责,你能指望谁来帮你。”安宁起身便走,没有再说一句,也没有回过头看司阳。言尽于此,是何选择只有她自己决定了。
夕阳快要落下,最后的余晖撒向了人间,瘦小的安宁挺直了背,高昂着头,大步向前,没有迟疑没有等待,带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孤勇,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命运加註在她身上的苦难。
司阳从钱包中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女孩面前,“要是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吧。”说完,追着安宁的脚步离去。
女孩子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两个人,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尖刻犀利,却一针见血,她已经尝遍了人情冷暖,当然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而那个俊朗的男子,眼中充满怜惜,离去的脚步却那么坚决,甚至,都没有劝自己。
“你刚才给她钱了?”安宁看着前面的路,话却是对着司阳说的。
“没有,我给了她吴清的电话。”司阳配合着安宁的步伐,不快不慢,不远不近。
“我还不知道你还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现在的安宁就像个刺猬,竖起了所有的刺,变得尖酸刻薄,伤害着接近她的人,却无法排遣心中那种酸涩。
当年的她无依无靠,流落他乡,那时候,他在哪裏,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过她,没有,那时候他只是恨她,一辈子都不想要见到她罢了。所以,现在她学会了,不依靠任何人,没有期望也就不会失望。
司阳没有说什么,抿紧了双唇,看着安宁倔强的侧脸,明明是需要人保护的女孩子,却偏偏要逞强着担负着。
“安安,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每次看见有女孩子遇见困难我总是会帮忙,只是因为,我不能守在你身边,只希望,今天我帮助了她,若有一天我最爱的你,远在天涯遇见同样的困难,也能有人同样爱护你、怜惜你。”伸出双手,轻轻地拥抱着泪流满面却毫无自知的女子。
这一生从不信鬼神,在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日日祈祷,愿我最爱的女子,从此,平安喜乐,岁月静好,所有苦难都由我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