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秦征冲着陆汀发了一通脾气,给了一通警告之后,情绪看起来变得很糟糕。
他不再理会毛毛虫一样的陆汀,独自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陆汀虽然被他捆得什么都看不见,但却可以用神识五感来感知周围。
他从秦征稍微有些凌乱的呼吸中,可以感觉出他在生气。
这气来得莫名其妙。
分明他计谋得逞,不但引诱出了隐身暗处的陆汀,用神物困龙索抓住了他,还得了跫炉。
刚刚拿着跫炉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洋洋得意来着。
闷头坐了一会儿,陆汀“看见”秦征垂头从旁边捡了一块瓦片,在地上随意地划拉起来。
这模样像极了被大人打骂,受了委屈之后,独自蹲在角落裏赌气掉眼泪的小毛孩。
陆汀一头一动,莫名觉得这副画面异常熟悉。
曾经……他也养过一个小孩子的。
不省心的小孩子。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那孩子并不是太熊,后来慢慢慢慢被自己宠得变熊了。
越来越淘气,越来越任性。
有时候实在闹腾得厉害了,陆汀也会责骂,甚至惩罚。
偏偏那小子本身是个倔头,又被自己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每次受了训诫,那小东西都不怎么服气,就会这样蹲到角落裏生闷气。
一直气到自己去哄。
陆汀恍惚片刻便回过神来。
他的那个孩子,早就已经不在了。
起码,已经不在他心裏了。
秦征用瓦片在地上划拉了半天,心裏的气闷才稍稍平息了些。
再生自己的气,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情绪,从气恼变成了懊恼沮丧。
从胸口掏出了那个小锦囊,放在鼻端用力嗅了嗅。
不知那是什么草药或者熏香,嗅过之后的秦征脸上表情沈醉,如同瘾君子在饱受毒瘾煎熬的折磨之后得到了暂时的安慰。
这时候,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的一双手黑乎乎,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身自跫炉裏带出来的臭气。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把那锦囊拍了拍,吹了吹,弹了弹,珍而重之地收回到了墟囊中。
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准备往外走。
那个人啊,最爱干凈。
如果让他看到自己这幅又臟又臭的样子,一定会皱起眉头,捏着鼻子摇摇头,然后拎着他的后襟把他扔到后院的莲华池裏。
如今,他虽然不在自己身边,但秦征也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偷懒。
要时时刻刻把自己弄得干干凈凈。
万一……哪一天,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只是想想这种可能性,秦征心臟都会一阵悸动。
所以,他要加紧行动起来。
秦征一边盘算着心裏的计划,一边往茅草屋门口走去。
没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眼茅草堆上的毛毛虫,他略微沈思了一下,忽然就有了个好主意。
只见他转过身,重新捡起了那块破瓦片,弯腰在地上“唰唰唰”地写起字来。
陆汀猜想他应该是在写符咒,然后来对付自己。
他的神识透过了困龙索的,却只能看见秦征蹲在地上忙活的背影。
他没再管那小子的花样,被捆在腿侧的手指捏的法诀紧了紧,心中默念召唤咒语。
秦征写得很快,他扔掉瓦片站起身来,一边拍手一边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不断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着陆汀微微勾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