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你已经投奔十二了对吗?”秦征开了口,语调听起来懒洋洋的。
那假陆汀原来名字叫做红月,只听他清了清被勒得发痒的嗓子,哼了一声,说:“是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反正你都不要我。”
秦征淡笑:“我管不着。不过,你得记着我刚才问你的话,最好不要被我听到别的答案。”
红月一听这话不由嗤笑,说:“就这么怕被他知道?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秦征垂头,沈默不语。
可不就是这点儿出息了!如果他的出息能再大一些,大到可以只手遮天的话……
当年也就不会是那个样子。
“咦~”红月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看着土块四落的地面,好奇地说:“谁在这裏写字了?这写的是……”
没等他分辨出那狗刨式的字体,一只脚从容地伸过来,三下两下把那几行字给蹭了个干凈。
“你可以滚了。”秦征面无表情地说。
“切!”红月翻着白眼直起身来:“谁稀罕看,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我只是好奇,他有没有看到你写的字这么丑?”
他一边说一边斜觑秦征的表情。
秦征冷笑,其实说到管理表情,他可比红月厉害得多。
所以这个时候,他只是微微动了下唇,吐出一个字:“滚!”
那红月果然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红月一走,秦征就把冷凝的目光转向了地上。
以手抚额,懊恼难当。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都写了些什么?
他企图留给那人的第一美好印象,是不是已经一去不覆返了?
想着想着,秦少侠几乎就要像很久以前的小时候那样,就地打滚,痛哭起来了。
…
马蹄声去了又来。
另有一批人马也从连家大宅的方向赶了过来。
秦征一个闪身,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云公子和三护卫,还有跟在他旁边的北寨堡堡主徐春藤先纵马过来,看到了四散倒塌的一地废墟。
接着,已经从这裏疾驰而过的胡同也带着三两个手下转了回来。
“怎么回事?有人在这裏动过手?”徐春藤出声问道。
“倒不像是有人动手,而是有人单方面的力量爆发,你们看,土堆散落都是一个方向。”云公子倒是看出了端倪。
“果然如此,公子好眼力。”徐春藤一记马屁适时地拍上。
云公子彩虹屁听得多了去了,并不在意,只向胡同问道:“胡统领,可曾寻回宝物跫炉?”
胡同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托着那只圆滚滚的肥鸟,一时无法拱手作答,也只好不顾礼数,摇了摇头说:“没找到,不过,应该有线索了。”
说完,他把手臂一抬,放那只小肥鸟振翅飞起。
他的目的显然是想让小肥鸟到眼前的废墟那裏探查一番,谁知那肥鸟飞起来之后,盘旋一周,却忽然朝着胡同身旁的一名紫云卫下属飞了过去,在众人的目光中,落在那人的手上,歪着个小脑袋开始亲昵地蹭了起来。
云公子:“……”
徐春藤:“……”
三护卫:“……”
“这是怎么回事?”云公子骑马靠近了,好奇地问道。
那属下有些腼腆的样子,回答道:“回公子的话,属下、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跟着统领去追踪跫炉,无意间低头念了句法诀,小咕咚就开始缠着我了。”
“小咕咚?你是说这只九幽冥雀的名字叫咕咚?”云公子兴趣盎然地问道。
“是的公子。”那属下垂首恭敬回答。
“那……”云公子看了看那只跟这位下属很亲昵的咕咚,又看了看一旁黑着脸的胡同。
当然,这人平时就脸黑也看不出真实的情绪来。
很多人都知道,如今的紫云卫不比当年。
而紫云卫的统领胡同,也远远比不上陆汀,甚至是陆汀之后的上一任统领。
而恰巧的是,哲云帝需要的就是这本领不怎么样的胡同来维持着紫云卫不散而已。
不过就眼下来说,妖兽出没,徐春藤失职,跫炉还丢了。
突然冒出来一个对紫云卫内部咒诀操纵比较有天赋的人才来,云公子觉得他不能任由此人埋没了。
“既然小咕咚喜欢你,那你们就通力合作,先把跫炉找到再说。”云公子说道。
那下属先去看了胡同一眼,见胡同点了头,便将咕咚鸟托在手掌中,默默念出了法诀。
咕咚先是盘旋着在那下属面前飞了一圈,这才十分欢快地朝着茅草屋飞了过去。
这次它没有从眼中射出橘色的光芒来探查有没有妖兽的脚印,而是径直在茅草屋的废墟上飞来飞去,最后一个燕子投林的身姿,飞快朝着东边的树林旁蹿了过去,口中发出冲天的脆声长鸣。
“找到了!”胡同朗声说道,率先纵马往那树林方向跑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拳头大的黑影从密林中朝着他迎面飞来。
胡同一打眼就看出那是从他墟囊裏突然出走的跫炉,忙高兴地伸手去抓。
谁知一抓抓空,那跫炉擦着他的手又擦过他的耳畔,继续往后飞去。
等他拉住了缰绳,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跫炉连同九幽冥雀咕咚,齐齐投在了他的那位下属邱东明怀裏。
那亲昵模样,就像是跟失散多年的爹重逢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