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了两颗眼珠还是白的。
“没事,还……还活着呢!”他喘息费力地说道,一看就是被跫炉给烧得不轻。
“怎、怎么样,糊涂统领?我这、算过关了吧?”出来之后他就朝着胡同问道。
“自然是过了,我早就说过你绝对不会是什么妖兽。”云公子在旁瞪着那胡同说道。
胡同并没觉得自己哪裏做错了,也完全无视云公子对他的不满,朗声说道:“过关了,你的确不是妖兽。看来这周围的确是有大妖暗藏,大家可要小心了!”
他这警告一发出来,周围众人瞬间紧张起来。
只有秦征摆了摆手,晃晃悠悠站直了,对云公子说道:“我得找个地方打坐,恢覆一下,这裏、我可能暂时帮不上忙了。”
云公子回头叫道:“阿大,你护着秦兄弟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他护法,有需要的药材什么的也尽力找最好的给他。”
阿大又叫:“公子!”
他家公子就是热心肠,对谁都想帮上一把,一整就派他们去干这个干那个。
可他们的唯一职责只是保护好主子而已啊!
周围都有大妖出没了,他必须寸步不离地收着主人,哪裏还有闲心去管别人?
秦征非常善解人意地摆摆手,谢了云公子的好意。
“我修的治愈术需要绝对的安静,这裏不够安静、有人在旁也不是很方便。多谢、多谢云兄好意了。”
说完,他便手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往外走去,没走两步还夸张地呕了一口血出来,看起来真是被跫炉给伤得非常厉害了。
一旁的连公子见状,连忙叫了下人过去帮忙搀扶,又去帮秦征牵了马过来。
陆汀远远跟在秦征后头出了连家大门。
至于什么妖兽、丢失的孩子——跟他一个魔头没有半点儿关系。
如今这北原,已经不是他陆汀的北原了。
他一路隐了身,悄悄跟着秦征,见他萎顿在马背上,东摇西晃,一阵风就能吹到的样子,不由天真地想:他会不会掉下马来,就此摔死呢?
他这个念头刚刚动完,就听“噗通”一声,那人居然真的掉下马了。
陆汀顿住了身形,瞅着摔在地上没了动静的秦征,又捏着下巴沈思起来。
跫炉刚刚被炼制出来的时候,对人没有丝毫的伤害力。
不过在炼化过一个又一个妖兽,沾染了妖兽的妖气,戾气,不散的困兽恨意和不甘之后,它就不再那么单纯和温和了。
其实从前陆汀在的时候,就打算得空了就带着跫炉去一趟蓬莱仙岛的凈魔池,好好将它清洗一番。
谁料后来突生变故,也就没去成。
又过了许多年,想来跫炉裏的邪气和煞气已经更加浓烈了。
这姓秦的小子选了这个直接而又激烈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是人非妖,倒是真的痛快解决了胡同对他的怀疑。
而且,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只是这受伤程度,怕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陆汀一根细而修长的食指来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他想,有个可以杀掉这小子的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
秦征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破旧的小茅屋裏。
他半倚在稻草堆上,一个身形削瘦,做农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往他嘴裏餵水。
秦征尝着那水味道甜丝丝的,正好又觉得口干舌燥,便就着农人的手,“咕咚咕咚”大口大口把那水给喝了个干凈。
喝完之后,他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虚弱地说:“多谢这位大哥相救。”
那农人十分得温和的模样,冲着秦征轻声说:“小兄弟不必客气,我看你伤得很重,你且先在这裏歇着,我去帮你请个大夫过来。”
秦征一把拉住要转身要走的农人衣袖,说道:“这位大哥不必麻烦,我没什么大碍,修养一下就好了。倒是大哥你,好心救了我,我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农人摆手,刚要说些不必客气之类的话,忽然察觉到哪裏不对。
低头看时,忽然发现自己的脚被一条白色的藤蔓缠住,接着,那雪白藤蔓极速上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结结实实给捆了起来。
农人大惊失色,用力扭动身体挣扎,问秦征:“我,我这是怎么了?”
只见本来还虚弱得直不起腰来的秦征,放下咳嗽时抵在唇边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身子站得笔挺,脚步轻巧,围着被捆得像个粽子的农人转了两圈,来回打量,哪裏有半点儿被跫炉烧伤的样子?
“怎么了?”他说:“我不是说了嘛,要好好报答你。”
说着话,他停下了围着人转的脚步,正面面对着农人,一脸奸笑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