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北原边境廊古山中的一处密林,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凭空而落。
只见他脸颊绯红衣衫凌乱,呼吸粗重心跳乱成一团。
还没站稳就连忙仰起了头,有鲜红的血从他鼻腔裏流出来,滴在黑色的衣襟上不见了踪影。
他无奈地靠向旁边的一颗古树慢慢坐下。
鼻子都流血了,可好像还是能闻到周身沾染上的那个人的味道。
简直是要人命!
这样那样地帮助那人一次次发洩出来,自己却没人管没人顾。
实在是太想太诱人,他几乎一个把持不住就做出那长枪直入的举动来。
但到底有贼心没贼胆,他的阿汀表面看着风流不羁,身边总有这样的朋友那样的知己围绕,但实际上……
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混乱之前,北倾王还是一只童子鸡。
唯一的那次破身……便宜了黎墨那个混蛋。
秦征愤愤然。但也知道,就因为陆汀经验太少,方才都不知道帮帮自己,哪怕是伸伸手也好啊!
结果,他实在是受不了,在自己马上就要被浴火憋地失去理智,做出疯狂索要的举动之前,以极大的克制力逃离了。
还不是时候,先自力更生吧!
但他坚信,总会有将他的阿汀抱在怀裏,想怎样就怎样的一天。
…
青石之上本该又冷又硬,却因为铺了一块厚厚的毛绒毯而变得又软又暖。
倾夜魔尊趴伏在那毛毯之上,白皙的手臂裸在衣衫外,手指轻轻在那毛毯上摩挲。
这是雪狐飞绒毯,可暖可寒,又轻又软。他以前在北倾王府时,最喜欢在花树下放置一条软榻,抱着这条毯子打盹,不管是夏日飞花,还是冬季飘雪。
后来有一次,他应狐朋狗友之邀,外出饮酒作乐,因时辰太晚就没回王府。
分明走之前将这绒毯随意放在花树下的软榻上,回来之后却再也没能找到。
那个时候,小东西十几岁,正是少年长成的模样,他们也才分开睡不到一年。
因为小东西已经长得快要比自己还要高了,抱在怀裏抱不下不说,每天清晨半睡不醒的时候还会……
总之就是孩子长大了,哪怕是两个男的抱在一起睡也已经不合适了。
所以,陆汀开始实施分床。
小东西不说好也不会闹,只是拿一双哀怨的眼睛瞅着陆汀看。
半夜三更,房门被小心地推开,小东西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溜进陆汀房裏,站在床前静静地看上半晌,然后也不敢上床惊动,只蜷缩在床边,竟然就那样睡了过去。
陆汀压根就没睡着。
十几年习惯了怀裏有个小东西,一下子分开他又怎么会适应。
但为了分床成功他不动声色,一直等到小东西呼吸绵长,真地睡过去了,才起身将他抱起,送回隔壁房间。
回来,继续躺在床上发呆,没过上一时三刻,房门又被悄悄推开,小东西再一次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
“我睡不着嘛!我有什么办法”在陆汀不得不严厉喝问小东西折腾啥的时候,他那样委委屈屈地回答。
陆汀:
“……”
最终还是无奈,陆汀便在自己房裏安置了小床,分床方才得以成功。
之后又过了一年,有一天小东西突然说不需要再睡一个屋,他自己去隔壁睡也可以了。
陆汀露出老父亲欣慰的笑容。
如今想来,恰巧就是那天,他的雪狐飞绒毯不见了之后也一直都没能找到。
直到今天,陆汀才在这裏再一次见到这条雪狐飞绒毯。
不用想也已经知道,当年是谁拿了这条绒毯。
再细想,甚至能想得出那已经长大成人的小东西,偷偷地藏了他用惯了的绒毯,夜裏悄悄盖在身上时,都做了些什么。
旧年恍惚如梦,而方才发生的一切,又如幻似真。
自己一身暧昧的味道裏,掺杂着另一个人的气息,熟悉而又陌生。
一个廊古山,相隔并不太远的两处地方,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念,不相见。
…
等到身体的绵软缓缓褪去,陆汀才起身收拾了一番。
一边收拾一边被脑子裏的画面刺激,自己都能感觉到脸颊上的火热。
那个小东西,会得花招倒是多。
分明很多年前……差点儿要了自己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