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西疆向云洲发起的这场边境之战,在起初仗着他们所豢养出的那支妖兽军团,肆意横行了短短的时日之后,就尝到了溃败的苦头。
他们的妖兽军团损失惨重,一部分被云洲那些戴着铠甲训练有素的妖兽击败厮杀,还有一部分不知怎么就突然转了头,跟云洲那些妖兽们相亲相爱起来,然后调转攻击目标,朝着它们的老东家西疆诸部亮出了锋利的爪牙。
西疆诸部的溃不成军由此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云洲的军队一路追在西疆的残军败将屁股后面攻打,飞天的妖兽指引着他们的踪迹,使他们连躲藏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擒住了西疆诸部裏最能挑事的几个头目,云洲军这才暂时罢休。
班师回营的将士们呼声震天,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这一场战斗在最初开始的时候,让大多数人忧心忡忡。
他们这一代究竟不像云朱陆三位在的时候那样,关于怎么对付妖兽得心应手。
眼下冥云帝尊云尨和靖南王朱煜都已身死,北倾王陆汀远在南疆称魔。
当今的云洲大陆上,或年轻或年老的将领中,又有哪一个可以撑起有妖兽参与的这一场战局呢
如今,他们看着校场高臺上端着酒碗犒赏三军的那位年轻的墨云司统领,找到了答案。
他们悬着的那颗心落回了肚子裏,全身的血气也被这场赢得漂亮的战斗彻底点燃。
这是一场血虐敌人虐得非常过瘾的战斗,对手外强中干,如纸糊的老虎。
他们虽然有那看起来非常不好对付的妖兽军团,但他们的妖兽不如云洲的厉害啊!
在往前推个几十年,妖兽和人族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但现在,这些“死敌”被收服,训练成可以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伙伴同袍。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惊嘆的了。
而做到这一点儿的,是那个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的统领秦征。
之前还有人质疑,他如此年轻是怎么在墨云司内部崛起,成为哲云帝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墨云司最高统领的
经过这一次的征战,他们亲眼见识到了墨云司诸部在这位年轻统领的带领下,分工明确,协调互补,精于战事与所有非战事的多范围职能。
而且秦征除了谋略和统领之能,个人的武功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整个云洲大陆,恐怕再难找出和他比肩的高手了。
年轻的秦统领例行公事一般奖励了辛劳的将士们,然后就从高臺一侧的木阶下去,匆匆往营帐走去了。
有些不知道内情的还想凑上前跟秦统领套套近乎,却被统领的亲卫拦住。
“统领还有要紧的公务处理,将军有事可以告诉我,我来帮着转达。”亲卫如是说。
那位将军只好讪讪退回,嘴裏还嘟囔着:
“都打胜了,还有什么要忙”
这时跟他要好的一位朋友将他拽到了一旁,把探听来的消息悄悄告诉了他。
“真的假的”听完之后这位将军瞪大了眼珠子,一脸难以置信。
“大概是真的,要不你仔细想想,除了第一场反击战,秦统领一马当先带着我们杀过去之外,其余的战斗不都是他派了墨云一的张铨代为督战我听说,就是在第一场战斗中,他的那个……受伤了,所以他就一直留下来照顾。”
那位将军还是难以置信,或者说不想去相信似的,瞪得一双眼珠子如铜铃一般。
“这,这可真是……”
刚刚他还在为了秦统领年少有为兴嘆不已,怎么转头就听说他为了宠幸一位男子而……懈怠军务
…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魔尊微微抬着脸任由秦统领伺候他凈面穿衣,问道。
“没什么不好的,我就想让你陪着我。”秦征一边熟练地动作着一边说道。
如今知道了陆汀脊背上的咒印能够帮着控制魔气不至于失控,那么,他们两个如今便不需要再遵守三裏之外,十日一见的界限约束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愿意,那就每天每天都能厮守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么给魔尊一个光明正大可以陪在秦征身边的身份,就太有必要了。
总不能让堂堂魔尊像偷情的小媳妇儿似的,天天躲躲藏藏的吧
陆汀乐意,秦征还不干呢!
“那就说我是你的入幕之宾也就是了,何必多说其他”陆汀又说道。
秦征为他擦完脸,将面巾扔到一边,然后在帮他拉拢裏衣系上绳结之前,又凑上去细细亲了半天,这才用撒娇样的语气说道:
“可我就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
如果仅仅是以秦征幕僚的身份出入左右,说不定还是会遇到心思动歪的人。
干脆烙上印,挂上签,公示了此人的归属,才能让人放下心来。
陆汀任由秦征一边为他穿衣一边不老实地趁机亲近,半点儿都不阻止,任由他瞎折腾,只在嘴角露出无奈的轻笑,嘆息道:
“随便你吧!”
这段时间,秦征已经有意无意地洩露了他的存在。
那些秦征的近卫,心腹,以及墨云司来来往往的部属,差不多都知道或者见到了陆汀的存在。
当然,魔尊见人的时候,都是以易容咒伪装过的。
墨云司那几位紫云卫的旧属,之前在北原见过他易容后的样子,这时候再见倒还不怎么惊讶。
其余的人却全都惊掉了眼珠子。
秦征对那些人的惊讶视而不见,甚至不着痕迹地鼓励他们把消息往外传。
最后,跟西疆的这场仗终于打完了,秦统领更是直接动起了把魔尊公然带出去的心思。
“我也不能一直在你这裏待着。”陆汀想了一下又说道。
秦征终于为他把裏衣系带系上了,却又不急着替他穿外衫,反去搂着他的腰,轻吻他的嘴唇,说:
“我们不一直在这裏,仗打完了,剩下的考虑一下怎么处置,慢慢就可以交给别人打理。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
陆汀从前偶尔离开凤栖山,最担心的是那两个木偶人。
如今倒是不需要太担心了,毕竟半个山头都是秦征的耳目,凤栖山上很安全。
秦征说要陪他去想去的地方,其实他并没有太想去的地方。
想来想去,也不过是跟秦征一直在一起罢了。
想到这儿,魔尊也不多说了,只勾着秦征的脖子问他:
“时间差不多了,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秦征与他相视一笑,却像是永远也亲不够了,再一次缠着魔尊来了个深吻,这才心满意足地去旁边拿衣服,替魔尊仔细穿好。
在军营的这阵子,魔尊已经被秦统领伺候到生活不能自理了。
吃饭要餵,穿衣要帮,走几步路秦统领都要抱着他走。
也就是陆汀从小到大都被人伺候惯了,换一般人还真是受不了。
当然,秦统领之所以这么尽心竭力地小心伺候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经常把持不住,然后把人折腾得有点儿狠。
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自从出了幻境裏的那件事,陆汀就总是心有余悸似得,有事没事就要勾着秦征缠绵。
不用他勾着,秦统领就容易化身成狼,更别说魔尊一个销魂的眼神或者一个主动地亲吻或者搂抱了。
于是,大帐中,秦统领几乎是没日没夜,埋头苦干。
不把魔尊累坏了才怪。
那么这些吃饭穿衣下地走路的琐碎小事,就由着他代劳吧!
…
“好了,走吧!”
秦征终于帮着魔尊整理完毕,退后一步打量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牵了陆汀的手往外走。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军营中有庆功宴。
秦征带着魔尊入席,以非常正式的口吻为在座的诸位介绍了陆汀。
他的幕僚——黎叶。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却被秦统领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视得噤若寒蝉。
只有坐在秦征身旁的那位神态自若,完全没有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窘迫。
又过了好一会儿,场上气氛才慢慢热烈起来。
到底是打了胜仗,一群大老爷们儿血气方刚,大碗喝着酒,大声说着话,慢慢都把秦统领有个抱背相好的问题看得淡了。
甚至还有人在过去敬统领酒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陆汀。
陆汀好酒好交朋友,顿时爽快地干了。
这一干不要紧,有人看出了门路,心想若想跟秦统领套好关系,从这位其貌不扬的男子这裏下手,岂不是更容易
另有一些人则纯粹是对他感到好奇,也想要凑近了一观究竟。
于是,等到酒过半巡,陆汀周围人头攒动。
魔尊已经与这些人把酒言欢,相谈热烈了。
快要被挤到一旁的秦统领:
“……”
他怎么会这么天真
还以为只要宣布了此人的归属权,就不会有人胆敢觊觎。
只要他易容成普通人的模样,遮盖住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就可以不用担忧他勾三搭四。
却不曾想,此人风情根本就是源于谈吐气质之中。
再加上他那双无法掩藏光华的眼睛太过明亮,仿佛带着钩子似得,让与他对视过的人心头忍不住阵阵荡漾。
所以,不论走到哪儿,不论变成什么样,陆汀都是自带着吸引人的气场,完全隔绝不了。
此时的秦统领,肠子都要悔青了。
为什么要犯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宝贝领出来示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秦征用力发出赶人的动静,除了离他最近的两个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忙退回了自己原本的位子之外,其余人压根没动静,还在围着魔尊敬酒聊天。
直到“嘭”的一声巨响传来,是秦统领身旁的一条长凳倒了,才强行转移了那些人的註意力。
只见秦征脸色黑成了锅底灰,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们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气度非凡的黎先生,可是有主的。
众人带着遗憾讪讪离开。
魔尊嘴角勾起浅笑,朝着秦统领无辜地眨眼。
这可不能怪他,是统领自己的意思呢!
秦征气哼哼,挪到魔尊身边去握他的手,要提前离席,赶紧把他的宝贝藏回去再说。
还没等他俩起身呢,忽然又有一个不知死活过来的敬酒。
秦征和魔尊同时抬头,就看见了英山郡王展烈的脸。
虽然秦征偷梁换柱补偿给展烈的那一颗宝石也是个万分贵重的宝物,但怎么说也是他坑了展家的传家宝。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秦征一直对展烈还算客气,没怎么故意刁难。
甚至因为这段时间天天和陆汀耳鬓厮磨日夜相守,秦征在甜蜜而又满足的情况之下,对于展烈从前跟魔尊谈过婚论过嫁的事情都没那么在意了。
谁知道他却在这时候凑了过来。
“黎先生是吧”展烈好像已经喝了不少,端着酒杯的手左摇右晃得半点儿不端正。
“黎先生……很像我的一位故旧,不论是眼神,神情,还是身形,都很像。”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陆汀,炽烈的光彩像是要燃烧起来了似得。
陆汀按下秦征的手掌,那裏已经聚起了灵力,应该是打算直接不动声色地把展烈给敲晕,再命人拖下去餵狗,不,是拖下去扔回房间。
只听魔尊对英山郡王说道:
“听闻王爷已经儿女双全,怎么不将孩子的母亲扶正”
展烈一听这话楞了,接着红了脸颊,慌忙解释道:
“那,那是家父家母逼得紧,到底还是不能断了展家的香火……但我展家主母的位置,一直是给那人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