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婵的声音闷闷的,浸着倦意。
仝溪白坐回去,声音柔了些:“我只是觉得你想进公司锻炼,不必从底层做起,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会帮你安排。”
“不是群众的一员,怎么独自走向金字塔?”
仝溪白微怔,然后为她的成长欣慰地笑了笑,但嘴上说的是:“你在骂我?”
邱婵眼角弯了弯:“没有。”
“还是不用这么做,我们的家庭决定了我们起步的平臺,重在利用而不是重在获得,学会用人用钱用资源更重要。”
邱婵苦笑:“我跟你不一样,从性别上,我就输了。”
一个过于庞大又寻常细微的话题,仝溪白在想自己作为利益既得者可能回答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他开始思考她闹这出的目的是什么?
是第二个林雎尔?
到底听了谁的安排?
或者说她在给自己找一条别的出路。
如此大费周章又吃力不讨好,她在笨拙地表达自己不只会弹钢琴。
仝溪白猜不透她的心思,但她一直想离开那个家,现在看来也是。
“我会帮你的。”
邱婵抬眸回视他,面对着一双柔和深邃的眼,她的演技被吸走了一半,眼神装不了初入世幼崽般无限的信任,反而是草原上时刻警惕着的食草动物:“你能帮我到哪一步?”
“那得看你走到哪一步了。”
邱婵转瞬露出笑容,举起手臂握拳鼓励:“我会努力的。”
积极上进的乖小孩,很想揉一下她的脑袋,仝溪白忍住了,换了种方式:“还困不困?裏面有休息室,去躺会。”
邱婵看了一眼手表,摇了摇头:“午休马上结束了,我得去工作了。”
“晚上请你吃饭,就当尽地主之谊。”
“不了,我得找林雎尔叙叙旧。”
重友轻哥……
“我先走啦,”邱婵刚准备开门,突然记起什么,转身叫了声,“仝总。”
仝溪白看着她。
“咱们得公私分明哦,在公司裏不能暴露你是我哥。”
我本来就不是你哥。
仝溪白犹豫了一下,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邱婵开门出去,偷听只听到了一下开门声的林雎尔立马弹开,装作路过。
“林雎尔,好久不见啊。”
林雎尔嘆了口气:“咱俩真是孽缘,难道要撞衫撞一辈子了?”
“能买的店就只有那么几家啦,”邱婵往后看了看原本小唐哥的工位,“哦对了,你怎么在这?”
“我在追你哥啊。”
邱婵语塞:我们的审美还真一致啊……
“那你应该会受伤的,我哥不是一般人。”
“我会让自己受伤吗?男人都一个德行,我要是认真起来,仝溪白算什么。”
“那祝你好运了,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唠唠我哥。”
林雎尔出现在这裏的信号让邱婵感到不妙,希望仝溪白尽快结婚的人下场了,她得摸清背后的利益纠缠。
“好啊,我叫上高中同学,给你摇个局。”
“ok.”
林雎尔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咱俩拍个照,我发个朋友圈叫大家过来。”
邱婵只好把脸凑过去。
“这裏光线不好,去那。”
邱婵有点点无语。
“你脸小,我夸你了啊,你站前面。”
邱婵无声地嘆了口气:“好没,我还得上班。”
“上班,你在你哥公司上班啊,给他弹钢琴吗?”
邱婵后悔搭理她了。
“不会吧,”林雎尔上下打量了一眼邱婵,“你不会跟传闻说的一样,想抱仝溪白大腿救你爸公司吧?”
邱婵的眼睛出现促狭的笑意:“那我肯定晚上出没啊,正大光明在他公司裏溜达干嘛?”
“哦,你ins名叫什么,我标记下你。”
“我没开ins。”
“啊?我以为你在国外那么多年,ins总会开吧,算啦算啦,你有别的平臺吗?微博,小红书?”
“没有。”
林雎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我不@你咯。”
“随便你,你不会每个平臺都要发我们的合照吧?”
“对啊,你不是钢琴家吗?和有名的人合照可以奠定我的层次。”
邱婵不敢恭维。
有消息弹出来,林雎尔点开微信,突然莫名其妙尖叫了一下,然后拉着邱婵的胳膊让她看:“你的局,你自个选选,喜欢哪个男菩萨?”
邱婵满脸问号地看着林雎尔翻照片,一群大胸腹肌男。
她不屑地笑了声:“晚上的局,是这种局啊?”
林雎尔皱了皱眉头,一开始以为她在装,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你留学的国家是哪个来着?”
“丹麦。”
“哦……北欧性冷淡吗?”
邱婵无语:“你这样玩,还追我哥?”
“你怎么了?”林雎尔跟看到了什么奇异物种似的,“家裏公司出问题了,你就变平民了?又不是没进过圈子,高中不是谈了十几个男朋友来着,装什么小白花啊,你哥指不定玩得更花,三十岁了心都不想定下来。”
邱婵笑了笑,甩掉她还挽着自己的手:“林雎尔,你好会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邱婵立即补道:“真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有病啊,”林雎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晚上不来了是吧?”
邱婵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她的穿搭,轻蔑地笑:“你为什么总学我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