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厅的人大多都很擅长隐匿气息,黑管儿也是一样,唐牧之入伍之前曾将地行仙的修炼法门交给他,几年苦修过去,黑管儿也算在此道有所成就,他本小心翼翼地潜伏进天坑边缘的地表之下,距离全性等众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全性讲话虽然避讳着唐牧之等人,但天坑毕竟不大,唐牧之等人离得远可能听不真切,却叫黑管儿听了个明明白白。
当“熊飞燕”三个字从苑陶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黑管儿感到颅内一阵震颤。
熊飞燕死了?他想起不久前离别的那个具备万千温柔的夜晚,想起熊飞燕同他讲述过的那个无比惊险的故事,想起熊飞燕胳膊上两行狭小的纹身……记忆化作沉重的石碑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他感到了窒息,而记忆又像是镜子一样支离破碎,他分不清哪些是暗恋当中躁动的幻想,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气味、色彩、画面,统统都变得魔幻模湖了起来,他想起加了“神仙散”的烈酒,而后在记忆中看到了自己,一个将身体埋在土壤里,头发乱糟糟的,烦躁又迷茫的青年人。
唐牧之盯住吕胜,将手探到腰后在食指上沾了墨水,通过檄青的手段传达了指示,卫生厅内除了黑管儿已经暴露没有动作,其他人谨遵指示迅速开始撤退。
做完这一切,唐牧之又朝着高宏说道:“高族长,全性想要谈判,包括吕胜在内,您自行决断吧。”
高宏心头微微一沉,全性等人感到想要偷袭他们的那股势力已经脱离战场,此时也将目光重新投入到高宏几人身上,却是没人理会身后孤零零站着的黑管儿——他嘴唇发白,只是死死盯住唐牧之身边的吕胜。
黑管儿虽然没见过吕胜,但听全性一伙人的话语也该知道真正杀了熊飞燕的人是谁。
“高族长!你我双方各退一步,高艮前辈既然已经不认我们这些晚辈,我们也不好强求了,只是大罗洞观我们此行势在必得!毕竟这也是我全性的前辈所悟。还有,唐牧之也得放了吕胜。”高宁笑着朝着高宏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倒是高维贤像是被蒙在鼓里一样刚刚如梦初醒,他面色微微难看起来,朝着身边的高宏压低声音问道:“大哥,我们高家真的有大罗洞观么?那传得神乎其神的甲申八绝技?”
高释表情有些怅然,默默道:“这群妖人真是下了好大的心思!”
“大哥何出此言?”
“维贤,你来的晚,你仔细想想,为什么在场这么多正派的高手迟迟没有破除《真空无相咒》的空境?而我和族长还有高艮很快就出来了?当然,唐门那位不算。”
“嗯?高艮我是不清楚,但你和族长都是佛法高深之人,那真空之境难道你们突破不出?”
“你没持过密咒不清楚,想要脱离那真空境界很是困难,一般人都是以意念在空境当中重构假身,相当于用一种脱胎换骨的方式放弃自己的真身这才能瞒过《真空无相咒》出来,在空境当中以意念行事又极其困难,往往在空境当中蹉跎数年才能破空,就是换在娑婆世界当中,也要数以月计的时间,因此很多人的色身无法补足意念消耗的能量便会坐化……就是以我和族长的修为,要是不依靠别的手段,想要脱困空境也得两三日。你明白了么?”
高维贤心中一惊,顿时便反应过来——原来他们高家真的有甲申八奇技之一的“大罗洞观”!而且至少高宏、高艮和高释是掌握了的。
至于高释所说这群全性有备而来,也是说明全性早已摸透了这一点,《真空无相咒》本就是为了测试他们几人的反应才被盗取的工具!“大罗洞观”么,听名字就知道是内修的法门,既然又是奇技,没理由继承者会被几千年前留下来的一本密咒所困扰。《真空无相咒》虽然神奇而且威力非凡,但追本朔源,这种密咒本就是佛门大师为了突破修为设定的一条捷径罢了。
“族长……”高维贤心中疑惑重重,这大罗洞观不是高艮离开结义的地方之后才被术士谷畸亭悟出来的么?为什么最终会流落到高家手上?……但是现在不是答疑的时候,高宏马上就要做出他的决断了!
高宏的背影已经如山一般沉重,唐牧之、高维贤、高宁、苑陶、涂君房……这些人已经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或许这是高宏继承高家族长的位置后最艰难的一次选择,凶险程度不在甲申事发后保住高艮这件事之下。
“好,可以。”
没想到高宏真就这样开口了,他面色波澜不惊,就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当中蕴含着怎样的能量,又能给整个江湖格局造成怎样大的影响。
“肯定还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