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理了理少年被吹乱的鬓发，然后将触碰过少年的手指在少年背上揩了一下，道：“知道今天带你来干嘛吗？”
“不知。”
“带你回家。”
“士”
豕。
正说着，目的地便到了，他控制住速度缓缓下降，落地后，看着少年茫然的眼神，他一乐：“之前你便是在这儿将我赖上，如今我厌烦你了，你便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以为癞头鬼最多露出一副兔子似得受惊表情便求着不要赶他走，没想到他却跟三魂七魄皆被人抽走似得，红润的唇色瞬间便的惨白，一向少有表情流露的脸上显现出从未有过的惊惧表情，像是见着地狱来的恶鬼，癞头鬼哆哆嗦嗦的跪下，一下一下的磕着头：“不要……师尊求求您不要这样，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惹您不高兴了您告诉我我一定改……不不，您罚我吧，您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您不赶我走，我必须跟着您习武，我家族的仇还”
“够了”
他烦躁的挥了挥袖子：“你绐我站起来。”
跪伏在他脚下的人一向不少，他早就习惯了，特别是将死在他手上的人，他们磕的头不比癞头鬼轻，但见着癞头鬼这幅低贱样子，他心里除了不屑的情绪外，还生出了一丝烦躁。要知道，从前有人跪倒在身前向他哀求的时候，他只感到愉悦，践踏一切的愉悦。
他大多数时候都会踩着那人的头将他杀死，然后再用法术将尸体毁掉，他这么干了很多次，知道他本性的人，都死了，他是一个小心眼的人，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大半是他兴趣所致，另一部分则是得罪他的人，得罪的定义很广，说过他一句不是，多看了两眼，让他感到不舒服……
他有时甚至会想，要是让仙界那帮蠢蛋知道他们称颂敬仰的仙尊，内里是这种鬼德行，他们那一张张扭曲的虚伪的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是个极其善于伪装的疯子。
可以说，癞头鬼能活到现在绝对是个奇迹。
至于刚才癞头鬼说的报什么仇，他不在意，这不关他的事，他甚至连癞头鬼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也全然不关心，他也没有名字，不也照样过的好好的？名号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谁都可以拥有一个相同的，差别在于拥有那个代号的个体本身，你可以叫张三，我也可以叫张三，只是为了更方便的形容那个个体罢了，他不需要。
人们只需叫他尊上便足够了。
癞头鬼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额上满是磕出的血，染在满是癞疤的丑脸上，恶心到了极点，不过他注意力并不在上面，比这更倒胃口的东西他都见过。
因为他发现癞头鬼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那怯懦的表情让他不爽到了极点，于是他说：“你若是再做出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就真的给我滚蛋。”
“师尊？”
癞头鬼瞬间将头抬起，像是条得了嘉奖的小狗，眼睛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光。
他脸上从未出现过那种表情，看向他的的眼神像是虔诚的信徒忽然见了神明一样，是救赎，是希望，是劫
后余生的光。
还有完全不加掩饰的崇拜与信任。
像是将他当成神祗。
虽然他本就是神。
他突然发现，他和癞头鬼相处怎么久，居然都还是处于一种对彼此一无所知的状态，他对癞头鬼的过往兴趣缺缺，癞头鬼也从不过问他的事，甚至连他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对癞头鬼的印象还停留在他满是癞疤的脸上，若是有一天癞头鬼那头癞疤好全了，走到他面前，他恐怕连那是谁都认不出吧，他甚至会连一个眼神也欠奉。
少年抬头仰视着他，脸上是模糊的血渍和泪渍。
他突然对癞头鬼的长相产生了兴趣，这兴趣甚至盖过了想看他杀人，他想了，于是他做了。
他上前两步想抬起少年的脸，少年瑟缩了一下，在少年想要后退的时候，他擒住了少年的下巴，他烦躁的发现癞头鬼又抖了起来。
“抖什么？！别动。”
他一开口，少年果然不动了，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将他脸上的血污擦干净。
然后他说：
“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