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强如莫亦年这样的男人,都会流下泪。莫亦年喝完一瓶酒,就摔碎一只酒瓶。乒乒乓乓直到下半夜莫宅才安宁。佣人们不敢出来打扫,满地都是碎玻璃。云倾躺在床上静静流泪,听着楼下破碎的声音。每一只酒瓶落地,她的心都要碎一遍。如果醉酒能让他忘记痛苦的话,那就让他醉吧。
“小姐小姐,我们来收拾吧。”
一群佣人赶紧拉着云倾,她的手指和膝盖已经流血了,佣人们吓得发抖。莫亦年是在佣人们哭腔的声音中醒来的。因为喝酒还昏昏沈沈的头,在看到云倾身上触目惊心的红后立刻清醒,冲上前去捉住他的手。眉头生生皱着,心仿佛也在滴血。
云倾不理他,咬着嘴唇别过了脸,任他握住自己的手。
“你就这样……不想见我吗?”
心在发抖,连同手,一起颤抖。一夜,莫亦年醉了,但是疼痛没有消失。他知道云倾是在躲他。但是她伤害自己的同时,也是在伤害他。
莫亦年不说话,忍着心痛给云倾包扎伤口。这手指上的每一丝血,都像是从他心裏流出来的。每一道红痕,都是他心上破碎的肉。她别过的侧脸,泪水分明划过。
“别碰我,我觉得臟。”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莫亦年忽然一颤,心也巍巍颤了起来。一股凉凉的冷意直往外涌。
她说的,是她臟。
“我想出去住,一个人住。”
清清的话,莫亦年忽然呆了。握着她的手竟不知道是放下还是紧握,手指交接的地方,迅速变凉。凉意直击心臟。
“这就是你寻死的原因吗?!好,你臟!你嫌你臟!那我就去找一百个,一千个鸡,变得比你更臟!”
莫亦年暴跳,摔下她的手,愤愤起身。
心裏祈望着说了这些话,身后的人会挽留。但是身后人安静得让莫亦年绝望,比绝望更怕人的,是她竟然都不在乎自己,不在乎他去找别的人。难道她不知道,我这样做只是要留住她在身边吗?
甩手出了门,既然她都不在乎我去找别的女人,那我就做给她看!
在碎玻璃上踩得咯咯响。云倾闭上了眼睛,咯咯的玻璃碎声传来,就像踩在她的心上。
一路飙车,脑海中想起她默默流泪的样子。忽然烦躁了。他对她千般好万般好,他从没想过她臟。她竟然因为这件事,要离开他,要出去住!她竟然都不能够勇敢一点点?就算你不勇敢,我也会站在你前面。只要你待在我身后不离开,连这一点点你都做不到?我竟然就不值得你对我做这么一点点吗?
莫亦年重重的拍着方向盘,牙齿咬得咯咯响。棱角分明的脸青筋暴跳。车子也随着他的悲愤发出“笛……笛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