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关看着总裁办公室裏间大床上脸色苍白的莫亦年,暗暗咽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人敢劝他吃。一天前他就接了一个电话,龙殿裏的那个人在他离家的时候就晕倒了,这件事,他不敢告诉莫亦年。
“给我起来,吃!”陈泊凶恶的端了一碗粥,用力搁在桌上,思考都不思考,过来拉莫亦年。一把将他狠狠夹在腋下。上一次醉酒的事,他还记得,大哥就算醉了,也是个清醒的人,那笔帐他怎么会不算呢?所以酒瓶砸到他脑上的那一刻,他知道来了。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但是,管不了那么多,死了的话,连给他报覆的机会都没有。
“你……给我走开……”莫亦年闭着眼,摇晃着脑袋,伸过来推陈泊的手也似柔弱无骨。陈泊立刻使了一个眼色,陆西法和秦关领命,马上过来帮忙。秦关把碗递给陈泊,自己和陆西法按住莫亦年。其实也不是按,他现在虚弱得只需要轻轻扶着。
“你不活过来,怎么知道云倾死在你前面?”陈泊粗鲁的将调羹塞到莫亦年口中,但是他就是不肯吞下调羹裏的粥,“啪”的一声,调羹断了。秦关和陆西法都是一震,秦关瞥了一眼陈泊手中剩下的半根调羹,这调羹是烂木做的么?陈泊也是一震,但随即,他就知道凑效了。对付他,就是要拿出他的软肋。还好,他早就准备了第二碗。
“给她找个房子,让她走。”
靠在桌边的秦关和端碗离去的陈泊都是一震,莫亦年喝下粥蜷在大床上,紧闭着眼。陈泊微微侧头,还是没有回头,默默走出房间。秦关微张的嘴,没有说话,微不可闻的嘆了一口气抿上了。这件事,还是他去办吧。
莫宅,莫亦年摔碗走后,站起上楼的云倾,才刚站起,就晕倒在桌边。莫宅的佣人追出去叫住莫亦年,都来不及。打莫亦年的电话,关机。打电话给秦关,那端传来暴吼的声音,不消十分钟,陈医生来了,给她输液,醒来后,拔掉。再没人敢为她输液,直到她一次次昏迷,但是每一次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手上的营养针。她以这样的方式,向莫亦年挑衅。拿生命做赌註的前提是,爱。她爱他,她敢这样做。他爱不爱她?不必问。
“不用拔了,大哥……给你找好了房子。”
这几天云倾的状况,一直是向秦关汇报的。秦关没接完一次电话心都要痛一次,这十年来他也算是看着云倾长大的,不说血清关系,情义是不能割断的,虽然从她懂事后,他就没少遭罪,但是他一直,把云倾当做妹妹。不仅因为大哥爱着她。
云倾按在针尖处的手,微微一震,随后,不留情的拔掉,鲜血顿时顺着指尖滴下。
“嘶……”秦关闭了眼,吸了一口冷气,左边胸膛裏某个地方,丝丝疼着。
“不用扶,我能走。”云倾微微侧头,秦关伸出的手就楞在那裏了,触及到了她眼裏的敌意后,讪讪收回。胸膛裏那个跳动的物体,有点点改变。这个天使,变了吗?
“西坝河的案子准备的怎么样?”
“这是资料,明晚有一个饭局。听说有人作梗,但估计问题不大。”
“嗯,找人摆平。”
秦关凌晨四点半回家,八点半准时起床进公司,准备资料,九点见莫亦年汇报。这些天,他们兄弟几个日夜兼程,但没听见一个人抱怨不满。在大哥面前,他们也不提云倾的事,莫亦年亦不问。吃饭,睡觉,工作,都在他的总裁办公室。
“我来守吧。”
“嗯,好,我回去补补觉就来替你。”
“不用,多睡睡。公司的事,明天还需要你出一趟面。”
“没事,明天下午你也有事。”
陆西法揉揉眼睛甩甩头,让大脑变得清醒,凌晨四点就来这裏,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莫亦年没有吩咐,这一次,他们却都默契的做起了这件事。莫亦年也从来不管他们白天做什么,在不在公司,他交代的事,他们做完就好。
“那我走了。”
“嗯。”
陈泊没有回头也没有招手,径自坐到了视远镜前。陆西法见没有其它要交代的事,抬步离去。
云倾拿着桌上一迭迭报纸,圈圈点点。打电话,交谈,挂电话,再圈点,再打电话,交谈,挂电话,圈点。一个人要生存,就要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她虽不是海龟,但是k市a大的文凭,还是有的。就凭a大的文凭,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难。她不要求锦衣素食,有一个阳光明亮,安静流淌的房子,一份充实够一日三餐的工作,就好。
云倾放下电话,圈下这个觉得还满意的工作,明天去递简历,面试。算一算,已经有几家中意的公司,放下报纸,伸个懒腰,忽然觉得,明天要做的事,是人生的第一步。每一个第一次,不都是会紧张的么?是的,会紧张。就像……想起了某人,嘴角不经意浮起的笑,渐渐消减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