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是因为饥饿才醒来的。微微动了一下头,看见了一根细长细长的输液管。她没有再抬头往上看了。
“醒了?饿不饿?”
关切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平日裏让她温暖的声音此刻只会让她害怕,让她想要逃避。
微微偏过了头,不去看那个声音来源的脸。就算饿,那么就饿死吧,也不要带着污点活在他的眼光下。心忽然又疼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滚下。朦胧中感觉到了一只手将头发拨到耳后,但是太累了,没有力气睁开眼睛。莫亦年就看着刚刚醒来,一句话也不愿意说的云倾,大颗大颗的泪无声落下又睡着了。
疲惫中她做了一个梦,梦裏自己是那个白衣白发的小女孩。光着脚丫在一条暗长的巷子裏走。不知道哭泣,身边没有一个人。也不知道要去哪裏,但是心中是害怕的。
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儿,云倾知道那是自己。因为再没有谁有这样特殊的头发了。小时候不知道这个颜色会特殊,只知道和大家不同。妈妈说因为人是不同的所以头发不同,爸爸说这是天使的颜色。离开妈妈后爸爸似乎更加疼爱她。只是十年前,爸爸已经走了,现在又在哪裏呢?
想要去抱抱那个孤单行走的女孩,但是怎么都靠不近,仿佛自己是空气。
她不知道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是因为想爸爸了?因为她记得,小时候从没有过一个人……
睁开眼,满室的金黄。这种颜色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小时候跟妈妈在树林裏倒是见过几次。要不是再见到,甚至都记不起来了。
“必须让她吃点东西,这样靠营养液不是办法,日后突然吃饭会引起胃不适……”
“好。”
房门没有关,传来了柔柔的声音。另一个,是她每天都会听到的。忽然眼泪又落了下来。
亦年,我这个样子……还能再爱你吗?你能不能……不要靠近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不想面对你……
你的疼爱,只会提醒我,我是一个不干凈的人。
轻轻拉了被角,让自己蜷缩在一片黑暗中,也是小小的一片温暖。这是一个人……唯一自我温暖的方法。
“倾儿,起来吃一点。”
轻轻的脚步声到了床边就停了下来。莫亦年知道她醒了,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让她吃饭。
伸手去揭被子,云倾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应。揭开被子,莫亦年呆了。满脸的泪水,和他从未看过的忧伤。心又揪疼了,重重的疼。加上一股对旁人的愤怒。
伸出手去擦干她的泪水。他的公主,哭泣会让他心疼。
“不要碰我。”
一字一顿咬出,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又是一子一句咬出,带着决绝。莫亦年的心忽然像一把尖刀插在上面,生疼,但是看不见血流。
“你是在怪我?”
忍者心痛,莫亦年重重回她。他的心亦是痛到极致。云倾努力闭了眼,让剩下的泪水咽回肚裏。
“是,我是在怪你。我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