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砸在花离愁身上,继而落至脚边咕噜噜打了几个转,花离愁使手去拿。血痕斑驳的手微微颤抖,试了几次才把药丸倒进手裏服下。他将瓶子一掷,头靠在墻壁上,不知是被汗还是血水*的发贴在颊侧,更衬得面色煞白,触目惊心。
不过片刻,他只觉得记忆裏那样焚心蚀骨的苦痛覆又袭来。
不。或许更甚。
好似吞下流火银针,自咽喉一路蜿蜒至腹中的灼痛慢慢在身体中游走,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咬紧牙,手指紧紧攥起,只闻到骨节轧轧的脆响。
疼痛太过强盛,让人绝望。
生不如死。
拳头一次次砸向本就血痕斑驳的墻壁,纵使近乎将牙齿咬碎,亦还是不能抑制住自喉间*的嘶喊。
恍惚间他想起素云山上一夜风雪后被积雪掩埋的琼花树,那么冷,那么无望,遥遥撑着一个冬日的哀苦。
意识一点点溃散,往昔流光碎影纷至沓来,迅疾从眼前掠过。
记忆那么长,最终只剩了一个人。
蜷在他怀裏的小小的她,屁颠颠跟在他身后的她,将墨汁打翻兜了一襟的她,做错事躲在角落偷偷落泪的她,叫人哭笑不得的她,说喜欢着他的她……还有,在他心上住着的她。
他恍惚觉得她就在身边,皱着眉苦着脸,小心翼翼说着欢喜。
说着有关他的欢喜。
眼前光影渐渐遁去,沈重的混沌慢慢聚拢,冰冷的带着腥甜,似乎是奈何桥畔的烛光,刺骨的寒。
锁魂的小鬼扎着朝天揪,猩红的唇漆黑的眼。
我不能死。他不甘道。
小鬼靠上来,眨巴着眼不说话,一根沈重的锁链往他颈上勒。
一团混沌的雾涌来,之后那小鬼不见。
心底知晓是自己错觉,从没有过那一刻如此,他这般想她。
他想说对不起。
嘴唇蠕动,僵滞不能成言。
从唇角不住溢出的血将所有的言语淹没,他不甘的试图睁开眼,存在心头的一脉生息,遥遥欲落。
一道猝起的疼终于将那束细细的光掐灭,他听到有人长长的嘆息,光暗下去,最终灭了。
花别枝不知自己是怎样撞开那扇铁铸的窗的,她哭喊着捶打着,那样蛮不讲理而又歇斯底裏。
铁栅栏被撞开,她又哭又笑的跌撞而入,手指冰冷麻木。她小心捧起花离愁的脸,掌心裏是毫无声息的凉。
不过剎那,她如同疯了般,嘶声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