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着实分不出多余的力气回去穿鞋,随着她跌撞的步子,裙脚像散开的涟漪,一圈圈打在她脚踝上。入了前院,隔着很远便望见灯火荼荼,隐约着纸张燎烧后的焦苦味。
她此时身形飘忽,发髻凌乱,乍一眼倒像女鬼。
愈走得近,那味道愈发浓重。如同寺庙香炉裏经久不熄的香火,香案上积存多时的香灰。纵使抹去,那味道似乎扎进骨头裏,总还是有。
门两侧石灯笼裏的烛火摇摇欲落,她抬眼看向房中,一剎那钉在原处。
愀然一身孝衣,漆黑的棺椁陈在房中。
房中蜿蜒长灯两行,白幡泼了月色,惨淡凄楚。一只火盆搁在地上,纸钱纷扬落雪似的,火光窜起,将愀然一张脸映的煞白。
顾诩白将手中的纸钱烧尽,只静坐于一侧,并不说话。
花别枝同房中那个扎眼的奠字默默对视良久,只觉得胸口被谁剜去一块,疼得几乎站不住。
嘴唇哆嗦了下,开口嘶哑。
顾诩白被惊动,抬起头来,神色郁郁不言不语。
愀然泪眼婆娑,此时望着她,神情叵测。
“婆婆走了。”愀然道。
花别枝只觉得脑袋中轰然炸开一道极为璀璨的流光,伴着隆隆的响声,后背叫汗打湿,汗涔涔的刻骨寒意。她想开口问着缘由,却连最初寻到这裏的念头也被压住。
顾诩白起身,原本沾在衣袖上的灰烬抖下来,但衣裳上总沾了味道,一时呛得人苦涩难言。
“夜冷,你回去睡。”顾诩白道,“离愁已无碍,你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
花别枝不说话,只闻见檐廊下风铃阵阵,愈发觉得冷。
顾诩白重又走回愀然身边,温声道,“今夜我来守,你多日不曾合眼,还是同枝儿一道去歇歇。”
愀然摇头,只是不肯。
他欲同花别枝叮嘱些事,须臾而动,火盆裏的火光骤然升起,几乎燎到他眉睫。他匆匆别过脸去看,方才察觉原本花别枝立着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
【一场雪后很荣幸的感冒了,窝在被窝裏码文,差点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