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别枝追问道,“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锦门的规矩也太没道理。”
花离愁似笑非笑,默然片刻道,“要他命的人,是原本该被他杀死的那个人。”
夏云时哆嗦了一下,道,“杀手的爱委实要命。”
他原意是要缓和一下此时颇为沈重的气氛,但花别枝不知在想着什么,只凉凉看他一眼,覆又转首沈沈看着花离愁,欲言又止。
“松夫人并非死于锦门手中。”花离愁道。
此话未落,惊得夏云时几乎从床榻上跳起来。
“楼主,这怎么会——”
花离愁徐徐道,“来的人在你面前虽然使的是锦门的剑法,但松夫人的致命伤并不是颈上那一剑,而是在别处。”
“别处?”夏云时有些不甘心,“可我当时明明就看见,那个人用剑挥向了松夫人的颈项。”
“那人挥剑斩向松夫人不假,但那时恰逢你闯进房中,慌乱之中那一剑不足以致命。”一抹痛意掠过花离愁的瞳孔,“松夫人的致命伤处,在头顶天池穴,有人往她天池穴刺入一枚毒针。”
花别枝一直静听不语,她望着花离愁强打精神的模样,只是佯装不察,一双手不住攥紧,骨节僵痛。
“既然不是锦门,又会是谁?”她起身,不动声色的将炉上水壶的沸水冲茶,斟了一杯递到花离愁手边。
“不知。”花离愁接过茶盏,水纹涟漪猝起。
花别枝提着茶壶的手一滞,却仍是稳稳放下,她心下虽颇多疑惑,但看花离愁的模样,不知便是真的不知。
夏云时虽然看似精神满满,但花别枝知晓他嘴硬要面子的脾性,不忍*他,小坐片刻便同花离愁离开,一同往客舍去。
甫一出门,便见花离愁僵住了身子,半晌不语。
花别枝本同他并肩走着,见他停下,忐忑道,“离哥哥,你是不是还没好。”
花离愁唇色苍白,抬手扳住他的下巴,指尖冰凉蹭过她的脸颊,缓声道,“快入冬时,免不了有些旧疾。”
他这样说,她便让他以为自己信了。
洒然无碍又行几步,花离愁道,“你去找你先生来,我有事要说。”
这一次,她答应的爽快,极是利落的背转过身,足下生风似的。
才折过回廊,她步子顿住,仰天看了阵,等从眼眶鼻端翻涌的酸热落下去,才又举步往前走。
他以为她不知。
在她转过身的剎那,花离愁举袖拂去满额的汗,牙齿格格轧动,按在廊柱上的手指微微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