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却一脸痛不欲生,沈痛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也罢……”
花别枝稳了稳心神,却是不动声色查探着车外的动静。
远处好似雷声震震,隆隆贴地而行。
岳长庚勒停了马匹,一时间只听闻路旁鸟雀觅食飞纵的声响,还有愈来愈近的轰鸣。
花别枝腮帮子鼓鼓的,咬进嘴巴裏的米糕一时忘了咽,眼见着白寒却也安静下来,她只听得到耳朵裏山呼海啸的暴虐声响。
那是她跳动的益发急遽慌乱的心声。
“这是……”
“是太子的猞猁骑兵。”岳长庚打从衣袖裏捞出天青的缎带,轻车熟路覆在眼上。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过往二十余年已是无数次重覆。时至今时,唇角却是攀附凉且薄的笑。
花别枝眼前浮起一张轻佻妖冶的脸,眉眼延拓成一双盛满鸩毒的酒盏。
她不由打个哆嗦,却听白寒却漫不经心的开口,“小帛,你的铭舟哥哥还真给你面子,你还要说他不在意你么?”
岳长庚不言,只低声道,“叶姑娘,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花别枝脸色煞白,手臂不住收紧,小灰挣扎之时在她手背拖过长长一道伤痕。岳长庚将她冰凉的手捂进掌心裏,锦帕遮住伤口,他抬手拂去她唇畔的米粒。
“岳长庚。”她艰涩的开口,“我若帮了你,你可还依诺将顾先生还给我。就当我求你,成不成?”
岳长庚将她的手不自觉攥得生疼,只是一个执拗不肯低头,一个浑噩不曾察觉。
岳长庚听闻自己冷淡乏味的应道,“好,在下答应你。”
白寒却煞风景的道,“我将小花暂借你救急,你可别做对不起小爷的事。”
终究是忍无可忍,不等岳长庚开口,花别枝抓起在一旁晾了许久的米糕团子,恶狠狠堵住白寒却喋喋不休的嘴巴。
白寒却噎得直翻白眼,手舞足蹈一番总算老实下来。
黑云压城,万千铁骑。
疾风厉雨般的马蹄声盖过万般细小琐碎的凡尘,一声声碾过耳畔。
近在咫尺。
【笑看世间痴人万千,白首同眷实难得见,人面桃花是谁在扮演。——《梨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