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刀锋劈过肩胛骨,横卧过大半个脊背,花别枝为岳长庚上药包扎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目眩。
到最后才察觉,原来颤抖的不仅是她自己。只是他是因为痛,而她是因为怕。
岳长庚背对着她,全然信赖的模样,这样毫不设防,她若趁人之危,倒真有些胜之不武。
最末咬牙,将心底怨怼默默咽下去。
事态紧急,他们做不得片刻的停留,伤口只草草包扎后他们日夜兼程往帝都而去。
待回帝都,城门已锁了月余。
诸侯领兵屯伺四周,风吹草动瞒不过他们。
城外的百姓进不得城裏去,城裏的死生未卜。沿途望见几只摔破的纸鸢,零散着栽着几行字。说的尽是些宫闱之事。
扎在城门外的百姓接头接耳,神秘兮兮的神情却生怕别人不知晓,声音大得隔着几座城去听。
有人道,“太子掌国,老皇帝怕是被……”
又有人道,“你懂什么,太子仁义谦和,怎会做这等事。”
“皇家的事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只知道这姜国变天了,老百姓遭殃咯……”
只言片语蜂拥而至,把人逼到穷途末路。
因图轻快方便,花别枝换了男子的装容,藏在人群裏如水汇于川。她扭过头去看陷在人群裏的岳长庚。
岳长庚不为所动,手中握着竹杖,瞎子扮得十足的像。
既然进不得城去,他们只能随着一起等,这一等就等来夜色垂垂。
入夜后人马劳顿,冷风凄凛,原本在城门外聚集的百姓三五成群窝到用稻草搭成的草棚裏避寒。
花别枝冷得厉害,牙齿直打架,浑身抖如筛糠。这样等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她知晓岳长庚绝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却也不是十分挂怀。
子时甫过,四周阒然,她才闻到空气裏一股股淡淡的腥味。这味道她熟悉的很,她以为是岳长庚的伤处又渗出血来,但看他神色,分明不是。
远处驻扎的军营明火幢幢,马困人乏睡意正浓。
岳长庚忽然站起身来,一身玄衣很快融进如墨夜色。风过处送走一截绢帛,花别枝看他双眼无所遮掩,心领神会跟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