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先哭了。”岳长风像是在解释,“那时他们还没想好要先刺瞎谁的眼,我便为他们做了决断。”
“等伤了风儿后,他们再也下不去手。”久久沈默着的泠妃开口,“只是不必本宫动手,那些人也不会活着出宫。”
于是那些秘密,被岁月封缄,只待重见天日的那刻。
因为用力蜷缩着,胸腹中似乎也翻搅着疼痛起来。花别枝掐紧了掌心,慢慢直起身子。
远处隐约传来喧哗的声响,奔跑尖叫厮杀怒吼一一叩响了门扉。
花别枝踉跄着站起来,却只觉得手脚虚软,才迈出去覆又跌回椅子裏。
心中一空,蓦地滚过一道战栗,她咬唇看向泠妃。
“啊呀不好,本宫忘了叶姑娘你是客人,这香你许是闻不惯的。”泠妃满脸歉意,只眸子是冷的。
蛰伏在过往裏的某些熟悉的片段毒蛇般咬在她颈上,毒液渐渐渗透进她的身子,半边身子快要麻痹。
江南叶府一探,她遇见南宫雪时闻到的那抹香,缓缓同眼下这个重合。
南宫雪给了她解药,只是她不信。她做错了许多事,只求来日尚多,好叫她细细补过。
潮水般的厮杀声自远处涌来,却在长榴殿外停住,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待到天色微微泛白时,才有人推开长榴殿的门。
带着浓重的寒意与血腥之气,花别枝混沌的眸子裏闯进一袭高大挺拔的身姿。
疲惫不堪的眼睛用力眨了眨,下一刻就有湿意弥漫眼眶,花别枝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道,“离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一点点映亮来人的脸。
冷峻的面上满是杀戮之气,花离愁朝她伸出手来,冰凉的指尖才碰到她的脸就触电般缩回去。
他身上沾了血。
犹疑不过须臾,花离愁扯落染血的外袍,继而倾身将花别枝搀抱在怀中,这才看向兀自饮茶的泠妃与懒散歪靠在榻上的岳长风。
“花楼主,你可是好本事。”泠妃开口道,漫不经心的语气裏隐藏着一闪即逝的慌乱。
花离愁闻言道,“泠妃过誉,枝儿叫你费心了,倒是我要多谢你。”
见泠妃欲言又止,花离愁才又道,“你若是在找岳长庚那大可不必,他不会来。”
“你!”
“他不会来,但我会叫娘娘你见到他。”花离愁话语裏是睥睨万物的冷峭,说罢打横裏将花别枝抱起。
“花离愁,本宫真是小看你!”
身后泠妃尖刻的喊声被寒风割碎,花离愁不予理会,只是先前骇人的杀意尽数散去,垂眸看向花别枝的神情那样暖,美好的像是个不愿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