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绵延吹入衣袖,棉桑身子一僵,堪堪欲坠。
花别枝手忙脚乱将他扶住,却听闻他喑哑的声音擦过她的耳廓,“三姑娘,你走——”
滚烫的气息灌进耳朵裏,花别枝不免恼火。这人委实逞强,都已连累到这等地步,却又叫她走。她固然跑得了,可叫她扔他一人不管也忒不仗义。
“我不走,你若不见了,我找谁去。”她执拗扶着他,神色倔强。
他周身烫的厉害,亦察觉那古怪女子给他下的是何种药,他暗自压抑,牙齿格格作响。
他嘆口气,将她拎起来飞纵。
花别枝觉得与自己相贴的身子烫的骇人,棉桑的手铁箍似的紧握着她的腰,她看不见他神色,却见他死死咬着唇,一丝猩红自唇角蜿蜒。
棉桑拎着她七拐八绕寻了一方水塘,满塘芙蕖娉婷绰约,油伞似的荷叶夜风裏摇曳无声。
脚方触地她急惶惶的问,“你,你中毒了——”
棉桑强自忍耐的骚|动在剎那崩落,血脉裏叫嚣的欲望冲霄而上。
花别枝只觉眼前一晃,后脑勺就磕在地上,还未呼痛,棉桑滚烫坚实的胸膛就紧紧靠过来。
唇辗转贴着她的皮肤,灼热的触感从颈上蜿蜒,她浑身浮起一层细小的疙瘩,惊骇莫名。
领间盘扣被他咬开一颗,她声音抖得像鬼哭,“棉桑,你——你作甚么——”
她去推他,挣扎间就扯落了他覆在眉眼的一绢天青。
湛蓝的眼瞳直直落进她琉璃似的瞳,隐约泛开的血色骇人。
他眸中波澜壮阔,瞳孔陡的急遽扩散,她惊骇的神情便映在他潭水似的眼瞳。眉头深蹙,他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打湿的发滑落,叮的砸上她的鼻尖。
空余的一只手着魔般触向她白瓷似的脸颊,心如火烧,烫得很也痛得很。
花别枝顾不得脑袋的钝痛,直觉此刻的棉桑不能惹,也惹不得。她两手被他束着动弹不得,腿也被他压着,她攒足劲,拿脑袋狠狠撞上他的额头。
两人皆是一声痛哼,棉桑被她猝然一击,身子往后倒,恰好跌进身后的荷塘,水花四溅霎时没了影。
荷塘激起的涟漪徐徐开谢,她蹲在荷塘边,棉桑却迟迟不曾见。
她有些慌,茫然朝着水面唤了几声,喊出的几声带了哭腔,像是无意撩动的琴弦,将夜色裏的月光也搅碎打浑。
“——棉桑——”她顾不得擦脸上胡|乱|淌着的泪,捡起岸边的细碎石头往塘裏丢。
心裏想着关乎他种种不好的念头,梗着脖子眼睁睁的看。
湖裏猝然激起一道银白的水流,棉桑鹅黄的衫子驭水而来。他循着她细细弱弱的喊声凫过来,大半个身子仍浸在水裏,没胸而过的水将他衣衫飘浮起来,如月下莲,临水照影。
花别枝抽噎了声,问道,“你可还好?”
棉桑一双清凛的眼平敛无痕,极是愧疚道,“在下犯浑冒犯姑娘,实是该死。”
她抬起脸,泪痕已干,眼眶却湿淋淋的。她闷声道,“你中了毒,我不怨你。”
棉桑立在水中,她于岸上蹲着,两厢无言。
她倏忽道,“你中的是何毒?”
他欲言又止。
她又道,“你不妨告诉我,我好找解药给你。”
棉桑叫她的话一噎,道,“在下浸些冷水就好。”
她阴恻恻将他看着。
棉桑道,“三姑娘还是不必知晓的好。”
她殷殷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