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公子无声弯唇,目光在按捺着喧嚷意味的人群中扫过,骤然揭开身后一方绢纱。
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
绢纱后一柄清润的灯桿上垂着一团琉璃灯,盈盈烛火淡淡透出来,剔透玲珑恍然惑心。
不知谁喊了一声,“白家莫不是今晚要招亲了?”言语之间,颇是惊疑。
“按理说这白家的小公子也到了娶亲的时候,看这琉璃灯盏露面,定是错不了。”一人附和道。
“赶紧着把你家闺女喊来,说不准就越上枝头成凤凰了呢。”
“不成不成,这琉璃盏哪是那么容易便抢的到的,若是——”声音低下去,花别枝想听,却转瞬被臺上一道声音引住。
一素衣男子神色淡淡道,“各位乡亲想必知道我白家的规矩,白家的公子至廿岁便要以灯为媒与人结亲。今日良时,恰逢我家公子生辰,尚未婚配的姑娘大可一试。”
话音甫落人群便沸了锅,喧嚷人声几乎要溢出,涌到河裏去。
花别枝惴惴看了臺上那位白家公子一眼,奇道,“离哥哥,招亲的事,自古不是只有女子才这样做的么?”
花离愁眸色寡淡,道,“你若想看,我带你离得稍远些。”
“离得远不是越发看不清么。”她反驳未曾奏效,身子陡然脱开人群。
花离愁所谓离得稍远,乃是同她落在一株歪脖子的槐树上,她脚一动,树枝簌簌的摇。
“你别动,树下人多,树枝折了砸到人。”花离愁箍紧了她的腰,她整个背便贴近他的怀抱。
“唔,我没想动,只是离得远,看不大清。”
此时遥遥见臺上的白家公子已将琉璃灯盏扣在手中,因离得远,面上神色便不大分明。但花别枝想他定然是慌张不安的,仿若一只肥兔子对着一群馋涎满地的恶狼,怪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