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哇——”的哭出来。
她哭着嘴裏含糊着,“妈妈,我对不起你!”的字眼。她极度的后悔,当初的不懂事而闯下的大祸。只是她太想得到母爱,太想得到一位父亲的爱。然而她却活生生的没有了父亲,只是她一直被人歧视,尤其是强生老是骂她是野种。母亲关心柳夏媚又多于自己,总是骂自己读书比不过柳夏媚,甚至要自己辍学在家做农活让柳夏媚去读书,使得自己处于长期缺爱的状态。同时也长期处于嫉妒的包围之中。
所以自从那时起,她就暗下决心,要给那么一个人全力以赴的爱,永不褪色的爱。于是她精心专研了易容之术,来导演那场报覆之戏。
她“嗖——”的一下从木板门上弹起来,走进那片光亮。可是她已经站不起来。只好爬着过去。但是她心中却腾起一阵艰难,仿佛在时光交错的路口分不清方向。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眼睛朦胧。眼前的事物都变得虚幻。
但是她明明看见了照片,白骨,一对新人,还有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是母亲的骸骨,凄惨的骸骨,为了一个她挚爱的男人和一个她挚爱的姐妹,落得今日的下场。她又不禁发出一丝冷笑,嘲笑自己也在走着母亲的老路。
她仿佛看到了饶添祺抱着柳夏媚亲了又亲,在一个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写稿写得兴奋的时候,他的热情与激情都赐予了那个跟她同父异母的姐妹。她隐约记起,儿时在问及母亲父亲的事的时候,母亲无法继续编造,只好告诉她其实她是个未婚而生的孩子,是柳夏媚同父异母的姐姐。
人生如一场戏,当你入戏的时候要谨慎,一旦入戏了就没得选择。你只好万劫不覆的走下去,哪怕自己明明知道是悲剧,你也会无法抗拒的错下去。
想着自己替饶添祺写下的经典的句子,不幸言中母亲和自己。母亲终身未嫁却有了个孩子,自己也是为了一个男人拿掉了一个孩子。她开始动摇自己终身不嫁终身守候那个男人的信念。她的价值体系开始崩溃。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容易幻灭,破碎,坚持的一件事,突然间就变成山脉纵横阻隔。就像饶添祺所说,“人生是被钉在十字架上过活的奴隶,为了周遭的事事幻灭,而穷尽最后一份信念的气力,在崩溃了再组建,组建了再崩溃,直到再也没有气力振作的过往中,等待耶稣来拯救……”
可是她丝毫也感受不到,在众生缘大教堂教父传授给她的神的力量。
黑暗深处的鬼火,突然消失,她又揉了揉眼睛,却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裏边时不时冒出寒气,夹杂着一股燥热。她觉得自己又在开始幻象了。她记得充当ee编辑的那么多年岁裏,她神游在饶添祺构建的文字世界,好像看过的每一个故事都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身上一样。
仿佛她的生活就是在被自己导演,然而自己又在被饶添祺的故事导演,饶添祺的故事又在被饶添祺本人导演。他们一起合作一起充当“饶添祺”这个符号,编造众多故事去骗取金钱和眼泪,来实现自己都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愿望。去支持怜悯许多物质穷困的人们。
她使劲还原自己的模样,原来一切都变得模糊。她记不得自己原来的模样了,她已经在变化中习惯了以不同身份以不同符号来掩饰自己原来的面目。哪怕现在她真的不想伪装,真的想以本原的样貌来面对前面这片深深的黑暗,来洗刷自己多年来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