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被时光之风严重吹伤,瑟瑟发抖。从这头可以明显体会得到。那种慌张,宛如风吹稻草惊动秋蛇。虽然对方有被惊动但却故作淡定,反而更让人容易发觉了。
“我找枚叔,家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饶添祺开门见山道。抛开一切令人厌恶的繁文缛节寒暄什么的,直奔主题,“不准隐瞒!是不是家裏出事了?你说啊……叫枚叔过来接电话……”。饶添祺疯狂的咆哮起来,护士长吓呆了。自从微钰庭出事以来,她就没有过一天安稳的日子,仿佛整颗心都暴露在外界,一不小心就会有爆炸的危险。
接电话的是保姆,一个年迈的妇女。是饶添祺远房亲戚,住在马柳镇。是寡妇,但却持家严谨,待人做事,大方灵活。一手卓绝的厨艺更是深得饶氏一家欢颜,于是饶母将她留下,做保姆,统领着饶添祺三姑六婆十几口的家庭琐屑。
“我我……我……好……好好,就找枚叔就找枚叔,少爷,您先别急!家裏没……没……没事……”老妇人说道。
外边的暮色,悠然的透过窗帘来,几粒星光若隐若现的镶嵌在珠光宝气的南港上空,在那天地混沌一片的灯火裏,一闪一闪眨着眼。像是在示意着什么。
“少爷,枚叔这会儿还在公司,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我吧!”老妇人说道。
“我刚打的公司,公司值班小张说枚叔已经下班了,打他手机关机了。你快给我找找……马上立刻现在就去……”饶添祺在电话裏,挥舞着自己的意志,像山姆大叔满世界宣扬人权但却缄口不提自己一样,行事风格,双重标准,别人服从,第一。火急火燎的情绪立马感染到那幢庞大的宫殿,整个别墅群热闹起来,鲜活起来。把南港的西郊渲染的紧张兮兮。
“枚叔……枚叔……枚叔……”一阵阵声响,像山谷回音一般响彻饶添祺的家。
那天夜裏,枚叔无故失踪。饶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为这事唏嘘不已,坐立不安。饶添祺也同样在医院如坐针毡,急的六神无主。他像失去上帝的庇佑一般,不知所措,也无所适从。家裏已经闹沸了锅。饶添祺一遍又一遍的听着微钰庭口中断断续续,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话语。像一支曲子,幽灵的曲子,穿肠过肚,直袭人的三魂六魄,差点弄的饶添祺灰飞烟灭。
地上散落一片真龙盛世的烟蒂,护士长也只好悉心规劝,让他少抽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激怒这位沈默的羔羊,或者沈默的猛虎。总之,他不敢太过于抒发自己的意志,真情实感的展现自己的专业才能。她顶多基本维系着自己白衣天使的起码的职业道德,她艰难的行走在某种边缘,救死扶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