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吃力的推开那因潮湿而膨胀的木质窗户,外边没有任何动静。倚着窗沿,探出头去,村裏一片死寂。屋瓦连片的黑色石墻屋,几点几横几撇几捺,有序的排列在眼前,像诸葛亮布下的八卦图。她站在全村的最高点,那个只有她和她的郭峰哥哥知道的地方——礼堂密道通向的最顶处的小房间。
往事密密麻麻的从天而降,窗外的屋瓦上开始一点两点三点的打着雨点,接着就哗啦啦的溅起老高的水花。雷电怒放,屋檐水滴答成片,干脆就哗啦啦倾盆而下。彻底压住了闷热和地面腾起的热浪。脸上也沾湿了。
这个夏天禾苗拔节生长。村裏的青壮年插好秧苗,都上城裏务工去了。
这天夜裏,她没敢回家。就在那小屋子裏安稳的做了许多梦。
梦见她的父亲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脊背,说着一些令她莫名哀伤的话。她还梦见郭峰哥哥牵着她的手,一起牧牛,放歌,还给她讲灰姑娘的故事。鼓励她要像灰姑娘那样勇敢,坚强。
梦见了小时候过家家,她嫁给了郭峰哥哥,两个人一起躲猫猫发现了礼堂的密道,还在这裏布置了一场婚礼,还拜过天地。
梦见了她的父亲如何从青蛙变成王子,打动了族长的女儿,冲破层层阻碍走到幸福的殿堂,然后生下了她。
梦见了她自己跟饶添祺在众生缘大教堂裏,接受牧师的洗礼,聆听着上帝的指引,共同走向幸福的殿堂。
梦见了花姐、阿毛、三妹等等她们都穿上了幸福的嫁衣,被自己的王子亲吻,呵护。
她笑了,笑得很甜很甜。
如今已经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村子裏留下的皆是老弱病残,还有那些大字不识的老光棍。村裏的族群意识也渐渐淡去,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村裏的变化就达到了翻天覆地的程度。很多年轻一代都定居城市,或者在城裏买房或者把房子建在城裏。像这么偏僻的小山村,早就被城市的繁华所遗忘。
她还梦见她的父亲为母亲而死,母亲因父亲而殉情。梦见自己被母亲托付给好姐妹抚养。梦见自己被母亲的好姐妹滥赌出卖,走上了不归路。还梦见了后母背着母亲争夺父亲的面目狰狞。她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村裏早已经鸡鸣犬吠,一只喊不出名字的鸟儿朝着礼堂小楼的窗户,尽情的喊叫。一阵阵平静清爽的风儿吹在身上特别的自在舒心,夹杂的泥土气息都是那么的清新。
感觉屋裏有些动静,似乎有只手正顺着她的大腿挪动。于是她立马睁开双眼。“啊——你是谁?”
第二卷:嫁衣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