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上学期,
宋清然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艺考上。没日没夜的练舞,以及没完没了的考试,还有那日覆一日的噩梦。
12月份,
艺考落下帷幕,宋清然全身心回归校园。往日乱哄哄的走廊与吵闹的教室早已沈寂下来,
就连向风心爱的篮球也在角落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而关于宋清然与徐静秋的谣言非议仍在继续,
可宋清然早已释怀,
学会坦然面对一切。总以为越长大越坚强,
但其实也不尽然,真正的成长应该是对全世界温柔以待。如今的她,早已可以温柔地接受那个千疮百孔的自己。
走廊外书声郎朗,
中午的风又大又软,宋清然迎着风,
穿过长长的走廊。
“听说光头要查违禁品。”
男生不屑,
“都听说几回了,查过吗?高二的时候何以随为了不影响咱班评选优秀班级,
跑到操场那边扔的烟和打火机,到头来还不是虚惊一场。”
整个教学楼都特别安静,她磨蹭了一会儿,脚下越走越慢,
男生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她的耳朵,她抿着嘴,
转身进了教室。
她以为,那时的他只是单纯的是烟瘾犯了而已。
万千思绪在她脑海中盘旋,心乱的一塌糊涂。窗外的风排山倒海似的灌了进来,
可宋清然仍觉不够。
回忆顺着风声滚了进来,
猝不及防地挤进脑海中。眼睫狠狠一颤,
宋清然固执地望着窗外,自他们穿越至今,他好像一直都在默默守护着她。
蓝天白云,那个恍惚并非真的只是恍惚。他是真的在看到她跑上操场后,跟同学借了雨伞想要拿给她。突然间拥有的那份片刻的幸福感也并非错觉,而是臺阶处,那个男人就站在那儿,看到坐在伞下惬意乘凉的她后又安心的回了教学楼。
那年也是这样,a市的夏天一如既往的暴晒,少年的身影被影子拉得老长,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跟徐静秋的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臺阶,眼眶泛起大片酸涩。她蹲下身,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疼。原本此刻应该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拍宣传片的人,分明是她。
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到滚烫的地面,又瞬间蒸腾。
无论是曾经还是后来,她真的看了太多遍他的背影了。
那他呢,如今的他是否也想从前的她一般。
一阵静默被坐下的向风打破,看着被她压在笔记本下的那本刊物《知欢》,笑出声来,揶揄道:“哟,都看多久了,还不腻啊。”
《知欢》于2009年6月停刊,而她有全套。宋清然突然想起,她离开何以随的别墅时,忘记带出来了。
《知欢》裏有一句话,她很喜欢。
知欢而逐,风止则终。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敢爱敢恨,要及时止损。不过短短八个字,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难于登天。
视线未抬,她答:“喜欢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放下。”
喜欢的人也是。
向风哪听得懂她的别有深意,拿了单词本就去了自习室。
宋清然垂眸,看着书桌上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笔迹,熟悉又陌生。
风裏忽然染指上冬日裏深沈的冷意,吹得人心裏直发冷,她怎么记得从前的a市分明没有这么冷啊。
青春总是兵荒马乱,奔腾得不像话,让人根本来不及感慨生悔。
“清然,不离婚行不行?”
冬日的寒意翻山越岭而来,她伸手握了下窗外的风,关于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地给出否定的。
他们的起点便是男女间最亲密的关系,他对她是真的好,好到说是纵容也不为过。以至于整整四年的婚姻裏她都只看得到庭院裏盛开的玫瑰,却全然忘了滋养玫瑰的,是泥泞。
倘若无法回去已成定局,她总是忍不住会想,重来一次,或许会大有不同呢?
凛冬的寒意最为鼎盛的时候,在这场兵荒马乱中,高三时光就这样匆匆流逝,于是轰轰烈烈的高中三年又过了六分之一。
这一年,他们十七岁半,苏打绿的一首《小情歌》穿梭在a市的各个角落。
拾玖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