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旁边放着何以随刚进来时给她买的温牛奶,宋清然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未咽下去头顶就传来声音,“学姐,您好。”
这个‘您’真是用得甚妙,宋清然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这还是她自穿越至现在第一次有人用‘您’来称呼她。
她将含在口中的牛奶咽了下去,然后才抬眸直视她,温声询问,“你好,有什么事吗?”
女生站着,有些拘谨,宋清然目光往四周看了一圈,在角落裏找到一个空座,正要起身去搬时,刚刚还坐在她旁边的何以随已经将凳子搬到女生旁边,“坐下来说。”
那女生脸刷的就红了,柔声道了谢才坐下,“冒昧地上前搭讪,的确不太合适。是这样的,学姐,我很喜欢跳舞,也看过您中秋时的表演视频,所以想问您点问题。”
再三听到这个‘您’字,宋清然实在憋不住了,朝她摆了摆手,“咱俩同辈,你就正常称呼我就好。”
她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被称为‘您’实在是折煞她了。
女生点头说好。
“学姐,是这样的,我成绩不太好,家裏人希望我走艺考这条路,想让我学美术,因为这是我从小就接触的,的确也算有点天姿,但是。”她说到了这裏顿了一下,宋清然也没出声打断,就这么等着。
“但是我自己我喜欢的是跳舞,大人常说高考是决定一辈子的事情,可艺考也是啊。我不喜欢画画,最起码没有喜欢舞蹈那么喜欢。可家裏人都说我不应该浪费天分,我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十六岁,的确是迷惘占据大半。
宋清然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看过一部电影,科幻片。裏面的主角是个英雄,拥有强大的力量,非常有能力的他最后拯救了世界。可是你知道吗?通过基因检测发现他最擅长的事情,其实是打毛衣。”
话音刚落,两个女孩面对着笑出了声。
“我们的一生其实会做很多的事情,擅长的,不擅长的,喜欢的,不喜欢的,但是你可能永远也无法去判定自己的最高天分究竟处在哪个领域。”
女生站了起来,冲她莞尔一笑,“谢谢学姐,我知道了,谢谢您。”
听到那个‘您’,宋清然无奈地耸肩摊手,边摇头边冲着她笑。
女生忽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语,说完后就朝门口走去,“学姐,再见。”
“是施瓦辛格的《终结者》?”始终在旁一言不发的何以随开口询问。
宋清然点头,那部电影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她陪着他看的。
“那晚没睡着啊?”
她瞪了他一眼,软软的,毫无杀伤力。
“那女生和你说了什么?”他又问。
宋清然摇头,“没什么,她说要请我吃饭。”
男人应了声。
她垂下眼睫暗自甜蜜,她刚刚说其实是,学姐,你男朋友真帅。
室外,乌云散开,从此天光大亮。
回到家,宋清然先是将那两盆洋琼花搬到亭子下,这才洗了澡躺在床上。想着休息会儿再开始做试卷,灯光扎眼,她抬了下手,手臂横在眼睛上,困意逐渐涌了上来。
思绪逐渐涣散开来,朦胧中,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个念头,且被她轻易抓住。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她坐起身,直接跳下床,随手拿了本《知欢》,翻到封面后面细细看了起来。
翌日清晨,春天的第一场雨水,捎带了几分冷意。
宋清然套了外套就往门外走,走到书店分叉口时,想到今天是周一,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于是撑着伞拐了过去。
老板依旧逗着怀裏的猫,一人一猫,很是温馨。她不由得就想到何以随家裏的那只猫,不理人也不让抱,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应该就是巡视领地和干饭。想着想着,忽然就笑出声来。
老板一见是她,直接将《知欢》抽了出来递给她,宋清然接过,笑着说了声谢谢。
转身正要撑伞,她将手朝半空中伸去。雨,已经停了。
开春了,天气逐渐回暖。教学楼间有几个花坛,很多花都已经结花苞了,整栋教学楼都透露着安静祥和,丝毫感受不到春意盎然的活泼生机。
宋清然看着窗外的绿叶嫩芽,忍不住弯起眼睛笑起来,又是一年好时春。
“唐六一,你是脑子裂了吗?这一看就是减数第二次分裂中期好吗?”耳边传来向风不紧不慢的调侃声,宋清然侧目朝两人看过去,只见唐六一抬起手掌直接拍男生脑门上,“不服就憋着,别说出来。”
向风:“……”
高三最为清晰的回忆除了没完没了的考试,还有永远都吵不散的他们。
春风总是十裏又十裏,日历哗啦啦地外后翻。周一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地慢,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正值落日时分,整片天空被晕得红了大片,男人站在走廊上,身形笔直,直直地望着她,眼裏含着笑。
宋清然放下还未看完的《知欢》,拿起昨天还没讲完的试卷,马尾迎风摇摆,女孩一路小跑走到男人面前。
学校的蓝花楹开了一路。
做不完的试卷,低沈的气压,还有永远张扬肆意的青春男女。
作者有话说:
这裏我要说明一下,关于打毛线那裏是很久很久之前无意间听某位朋友提起的,正好也是科幻片,然后那天看《确实该聊聊》的时候,喻恩泰老师恰好也提到了这个,我忽然就想起来了。然后查了一下,好像就是《终结者》。如果不是,麻烦提醒我一下,核实了以后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