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周的周三下午有一节大课间,
临近期末考的缘故,教室裏仍留着大半的人。向风跟着何以随他们打球去了,宋清然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重心放在物理,
毕竟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她不能因为一次期末考就打乱自己的高考计划。
草稿纸上,
工工整整地写满了各种解题思路。她还是只会皮毛,
遇到稍微难一点的题目就只能干着急,
在宋清然第三次抓头发的时候,
眼前突然横过一只手,她抬头,是林郁声。
“这是我的错题集。”
他手悬在半空,
宋清然对他浅浅一笑,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随手翻开一页,
正好就是她经常错的那类题型,她猛地抬起头,
眼裏泛着惊喜,“原来你也会错呀,我还以为只有我这种菜鸟才会。”
林郁声算是他们班物理最好的,和向风一样,
不过这种题向风都是满分,每次都会对各种她冷嘲热讽,
然后又认命地给她讲解,一遍又一遍。
林郁声站在原地没动,“要我给你讲一下思路吗?”
他错题本上记得很清楚详细,
宋清然正想回绝,
就被罗一一叫住,
“宋清然,你出来一下。”她说完就往教室门外走,宋清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笔,重新看向林郁声,他已经坐回了座位。
走廊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人,大多都是背书做题的,应该是嫌教室裏太闷热了。
“有事吗?”
罗一一摘了眼镜,放到自己的化学课本上,宋清然才发现原来她眼睛挺大的,“我就长话短说了。”
也没给宋清然说话的机会,她继续开口,“你跟向风的事情是徐静秋搞出来的,这个张雅茹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
她忽的就停了下来,抿紧了嘴唇,此刻仿佛空气都静止了,只有夕阳在渐渐地往下沈,宋清然没开口打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臟。
她在想,她已经不再会因他人的非议而妄自菲薄,她拥有强大的心臟,她不会再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诋毁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所以,徐静秋还能对她做什么?
她还能企图用什么骯臟的手段来伤害她?
罗一一长嘆一口气,重新对上宋清然的眼睛,“她手裏有一张你站在宝马车旁的照片,和一个男人。照片裏你的正脸拍的很清楚,但是那个男人的脸看不清。她本来是要传到校园贴吧上,再雇水军添油加醋地让你被误会成被包养。不过好像是被何以随制止了,他把学校贴吧黑了,我隐约还听到了什么打架受伤。”
那张照片应该就是向风生日那晚,而那个男人,是何以随。宋清然又想到那晚站在角落裏打电话的陆远深,难道是他拍的?可下一秒,她就立马否定了这个念头,不可能的,他不是那种人。
罗一一面露疑色,陷入了回忆,宋清然却开始变得焦急起来,她甚至感觉自己呼吸不畅,“还有呢?”
“好像陆远深还说了什么错过竞赛之类的,我实在没听太清。我跟她是重组家庭,那张照片是我无意间在她房间裏看到的,但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直到那晚听到她和陆远深之间那番话我才明白,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具体原因我并不清楚,这些都是那晚在我家楼下看到她跟陆远深发生争执时被我无意间听到的。很抱歉直到现在才告诉你,我也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做一个勇敢善良的人。我后来又问了她一次,她承认了,所以我有录音。那个照片我也有拍下来,午休的时候我已经请假回家发给你了,你回去就可以看到。”
宋清然感觉自己仿佛陷入黑暗,可又有一道光,穿透所有的屏障,星星点点地撒向她,直至将她的整个世界照亮。拳头被她紧紧攥住,她心跳再度开始加速,浓重而深厚的酸涩在她心底蔓延。
这股酸涩甚至让她忘记了愤怒,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来暂时压下一切情绪,问,“5月10号?”
那天向风撺了个局,而陆远深没去,因为刚好是拾玖酒吧老板的生日,所以宋清然记得很清楚。
罗一一摇头,“我记不清是几号,就立夏后的几天。”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对了,那天是周末。”
那不就是他因为住院而错失竞赛的那次。
所以,是因为她吗?她,好像真的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