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闲着就去把教室裏的窗户擦一下,我这儿正忙着批卷子。”
向风赖着不走,“您得先答应我,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着都不能让女生受气。”
张临山斜了他一眼,“人家英语成绩回回接近满分,我是让她帮忙改卷子去了。再说了,你以为我真信啊。”他突然笑了声,“你也得你同桌看得上你啊。”他把手上的试卷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食指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向风的眼睛,“你们英语老师说了,你这回英语要是还是连你同桌的作文分儿都没赶上,她就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收拾你。”
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调了下姿势,掸了掸烟灰,“哎,我就不明白了,全年级英语第一跟你是从小到大的好哥们儿,年级第二安排给你做同桌,你怎么半点没熏陶到呢?”
向风抓了下寸头,恍然大悟似的看向他,“老师,我突然想起有个作业没做,回见啊。”说完一溜烟就跑了,张临山笑骂了句臭小子。
“这几届择优班的哪个学生都没你们班向风皮。”政治老师笑着点评,“没少吃我的粉笔头。”
“是皮,可办事也是认真讲分寸的。”张临山回了句。也带了不少届学生了,可像向风这样,能将老师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平衡得这么好的班长,还真是独一个。
谈笑间,又点了支烟,刚吸了一口,唐六一又来了。张临山满脸无奈,食指狠狠地将燃着的烟按灭。
为人师表,只能默默在心底骂了句臟话,好样的,真他妈就操了。
“上课了,给我滚回教室裏自习去。”
唐六一前脚还没迈进办公室门口,一脸懵逼:……
她只是经过年级组办公室的时候被逮着让她来传句话,明早出成绩后,让所有班主任到年级组办公室开个成绩分析会,有课的麻烦自己协调一下。
宋清然礼貌地和办公室裏的老师打了招呼,这才走到英语老师的工位,看着办公桌上堆着的三沓试卷,在心裏盘算了下,英语老师一共教三个班,两个择优班和一个普通班,一个班大概有60个人,所以面前大概就是180份试卷。
她挽了下头发,坐下就开始批了起来,刚批了不过五分钟,门口就传来脚步声。宋清然以为是老师,视线还落在试卷上,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知道听到一阵敲门声,“哦,是何以随啊。”
闻言,握着笔桿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嗯,老师好,我来帮英语老师批卷子。”
宋清然视线看向他在指间把玩的红笔,往裏挪了下位置,何以随顺势抬了个椅子坐下。她翻了下,将他们班的卷子递给他,“另外那个班的我俩分一下吧。”
“不用,都拿给我,你批你们班的就好。”
宋清然没和他争,索性就拿了自己班的,“来我这儿批,我得守自习去了。”她看向说话的老师,“谢谢老师。”然后抱着卷子走了过去。
上课铃响起,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均是沈默,宋清然默默加快了手下的速度,她想赶在第一节
自习下课前改好。
因为是今天才考完的,答案都还在脑海裏盘旋,宋清然改得很快,终于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声后,她起身整理了下试卷。然后,缓缓朝男生走了过去,机械式的重覆,少年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我改好了,剩下的给我分一半吧。”
男生闻言,眉目都没动一下,手上动作未停,“不用,快好了。”
她凑近了些,发现他的确已经改完了,γiんua在算分,不过也快完了。他都是直接扫一眼卷面,然后立马就能给出总分。宋清然突然有点郁闷,她并非争强好胜的人,只是自己都用了十成的速度,却才赶上他一半,也太让人洩气了。
“好了。”他将试卷摞起,折成两沓,漫不经心道:“考得怎么样。”
宋清然点头,再看向他时,眼睛浅浅地镀了层欢喜,“还不错。”她又想到刚刚张临山说的那些话,那层欢喜又厚了几分,“谢谢你的物理笔记。”
“哦。”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口头上的?”
“那,”宋清然犹豫了几秒,“请你吃饭?”
他不言,将她怀裏的试卷拿了出来,迭到办公桌上,三沓抱在一起往门外走,留下等着回应的宋清然,“还不走?”
“哦。”宋清然回过神来,拿起他落在桌子上的那支红笔,“就来。”
他送她到二楼办公室,就停了下来,绕到她身后,宋清然了然,“报告。”
“进。”偌大的办公室此时只有张临山一个,他头都没抬,大概是有的题错的太离谱,时不时长嘆一口气。
跟在她身后的何以随将试卷放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工位,转身离开,经过宋清然时,低下颔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想好了再告诉你。”然后,潇洒离去。
她抱了下试卷,果然没抱动,索性就放那儿。张临山这时也抬起头来,“怎么了?”
显然是没看到那堆试卷,“老师,改完了。”
“这么快?”
宋清然老实交代,“英语老师还让隔壁班的何以随也帮忙改了。”
“哦,她没和我说过。”他将手中的试卷放下,走过去开了臺电脑,“那你来帮我登分。”
宋清然登了英语,张临山就让她回了教室。
才坐下就收到了各种纸条,全是问她英语成绩的。宋清然将记得的都一一回覆了,向风也跟着凑热闹,“我考了多少?”
“24。”她记得很清楚。
“yes.”向风得意地比了个胜利的姿势,宋清然望向他,“你能有点追求吗?”
“你不知道,我要是比你作文分低就要被请家长了。”
他说完看着宋清然的表情,逐渐变得抱歉起来,好像还掺了几分阴险,“靠,你不是吧。”
第二天一早,向风看着宋清然的答题卡,一万个草泥马在脑海裏驰骋。妈的,25分,丫的禽兽啊。
他跑出教室,正好看到何以随他们班也在发英语答题卡,他直接从后门溜了进去,从何以随手中抢了过来,翻过来一看,直接开启咆哮模式,“妈的,老子上辈子是造的什么孽啊?”
而关于早恋的那件事情,张临山并未过分追究,只是在班裏随口提了几句以学业为主的老生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