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温小暖知道她不再排斥自己,便向崔婉儿走近。崔婉儿还是下意识的低头,不是她怕温小暖看到,而是她现在这副容颜别说她人,就连她自己都没敢看第二眼。
那脸上丑陋的疤痕,着实吓人。应该是被尖锐的利器划伤,划的很深,又没有及时整治,才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温小暖尽管心裏很吃惊,脸上却保持着浅浅的笑意,这让崔婉儿心裏好受了许多:“好孩子,你很善良,在这宫中时,一定不要轻易去相信任何人。你不要不信姑姑的话,姑姑脸上这伤,这十多年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还有我才五周的孩子被活活的烧死,全是因为姑姑错信了人,把那人当成姑姑的好姐妹,才得来的!小暖,这皇宫,若是能离开便离开,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没想到她脸上的伤是这么得来的,原来她的孩子已经死了,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狠毒的女人。
望着满脸痛苦之色的崔婉儿,温小暖回话的同时便聪明转移了话题:“姑姑,小暖没打算长待这裏,最多住上几个月,就想法子离开。到时候小暖带姑姑去临县,在那儿,小暖也算得上是上大财主的。”
想到临县她开的那些铺子,温小暖便想到了临县的那间学堂,她想出的很多教学方法都还没有实施。她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们想她没有?
一旦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裏!
崔婉儿正在搓洗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恨意弥漫了整个眸子:“姑姑还不能走,既然姑姑还疯疯癫癫的时候都能来到皇宫,这便是天意,这是老天让姑姑来报仇的!不让那狠毒的女人生不如死,姑姑绝不会走的!”
“姑姑说的那个害你的人在宫裏?难道姑姑你以前是父皇的妃子?”在东风林时,皇帝曾经大声唤她做婉儿——难道皇帝并没有认错人?难道姑姑竟真是皇帝最宠爱的人,婉妃?若皇帝知道他心目中深爱的女人变成现在这副容颜,他可还会接受她,爱她一如往昔?
“是的,她在宫裏,姑姑尽早会把她找出来。姑姑以前确实是你父皇的妃子,因为名字带了个婉字,皇上赐名婉妃,赐宫婉亭宫。”
尽管猜到,却依然很震撼。
“父皇他一直在找你,他——”
“姑姑现在这个容貌,你认为你父皇他见到了,会怎样?若是姑姑以前是这等容貌,你父皇又岂会倾心?又哪裏会牵挂这么多年?”崔婉儿声音很平静,泪水却是从脸颊滑下,落入了水中。
温小暖不再吱声,会怎样?
即便是相认了,接受了,只怕也不会再深爱了。姑姑和皇帝的爱情估计是不可能再重来一回了,但是她也并不是一无所有,因为她的孩子,并没有死。
“姑姑,你的儿子还活着。”温小暖的声音打破了屋裏的寂静,也同时击碎了崔婉儿脸上,心中的伤感。她猛得转头,也顾不得这动作这神情会使她的面部变得狰狞,她睁大了眼睛,嘴唇不停的颤动着,半天才发出了声音:“小暖,你,你刚才说什么?”
温小暖一字一句重覆道:“姑姑,你没有听错,我说,你的儿子并没有死,他还活着,他现在被皇上封了王,是果欣王。他活得很好,你今天还见过的。就是晌午时,在林子边遇到的那个穿红衣服的人,他——他就是你的孩子。宫中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婉妃的儿子。”
“是他,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有死。”回忆当初,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小尸体,除了手腕上带着她亲手编织的平安链,个头好像比她的孩子小一些,脸型好像也和她的孩子不一样——当时,那衣服都烧的破破烂烂的,怎么那条平安链,却是完好如初?原来一切都是计,是那女人引她上当,中毒的计谋!
崔婉儿哈哈的笑着,发自真心的笑着:“胡秋芳,虽然恨不得一寸一寸啃你的骨,食你的肉,可是看在我儿子没死的份上,我便给你留条全尸!”
胡秋芳?姓胡,她记得皇太后姓胡,皇后好像也姓胡,这宫中还有别的姓胡的妃子不?
温小暖眉头紧蹙,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那个狠毒,心机深沈的女人就是当今的皇后。
温小暖还在想着是皇后的可能性,便见到崔婉儿已经从浴桶裏起了身,穿上了衣服。走到她的身前,拉着她的手,神情兴奋中带着些紧张:“小暖,姑姑想求你一件事。”
“姑姑你说。”温小暖心裏有股不祥的预感。
崔婉儿眼中满是期盼:“小暖,你可不可以邀他到婉亭宫来坐坐?姑姑很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