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梦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好答道:“将军。”
他摩挲着手中佩剑的花纹,过了许久才说道:“父亲曾说我不适合带兵,我以前不服,现在明白了。”
“父亲可以丢下母亲,丢下母亲肚子裏的孩儿,丢下我,唯独丢不下手下的兵,他效忠君王效忠大夏,这些都排在我和母亲前面,但我不一样,”楚星河抬起头盯着她,“我首先是秦将军的儿子,再是大夏的将军。”
“你可能觉得我很混蛋,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朱煊我一定要杀,”楚星河语气淡淡的,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起身走向宋清梦,临错身时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现在还能离开,我会将你安全地送回宋府。”
楚星河走出营帐,出门时被刺眼的阳光晃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些闷,他闭了闭眼,平覆了心神,大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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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
大雪初霁,雪铺满地面,雾色未退,千辞一路走来,留下身后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延伸到朦胧处去了,她一身红衣,在一片白色中格外显眼。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雪中走了这一小会不觉得冷,忽沾上点暖意倒是打了个寒颤。七叶迎上来,浅笑着拉过她的手:“这边坐。”
小提梁壶下的红泥炉中炭火烧得正旺,壶中水似乎才沸,冒出缕缕热气,小几上摆了两套茶具,正静静地等待着来客。千辞奇道:“这么冷的天,你怎知道我会来?”
千辞来之前,七叶在炉火旁待了许久才将自己的手捂热,只可惜才握了一会她的手便又冷下去了,他牵着她的手在炉火旁取暖,听见她的问题也不抬头,目光落在火炉和与她交握的手上:“秦淮少雪,想来你应该会开心。”
七叶嘴角弯了下:“你开心时便喜欢来找我。”千辞见他笑,也不禁带上笑意:“是啊,秦淮的雪难见,法师才来便下了雪,这以后我要是想看雪,岂不是跟在你身边就可以了。”
七叶感觉她身上暖了许多,但还是不愿放开手,他低低说了句:“不想看雪也可以跟着。”千辞控制住眼裏的笑意,她凑近瞧七叶的耳尖,那抹薄红实在明显,她故意说道:“嗯,不想看雪我也跟在你身边,跟你一辈子。”
七叶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静止了一瞬间,耳尖上越来越明显的绯色暴露了他的心思,千辞盯着他的耳朵看,觉得实在是有趣得紧,便又凑近了点,此时七叶忽地转过头来,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眼裏满是不动声色和风平浪静,哪有半分害羞紧张的样子:“不许反悔。”
倒是她,早早地便红了脸,千辞咳了一声,将手抽出来,僵硬地扭过头去,赌气道:“不反悔就不反悔。”
七叶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提起已然沸起的茶壶,沏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千辞哼了一声:“我要喝酒。”
七叶也给自己沏了杯茶,随着沸水缓缓倒入茶杯,他似乎幽幽嘆了口气:“辞儿戒了我的酒,现在是要出尔反尔?”
千辞反驳他:“我只戒了你一人的酒。”
七叶又牵起她的手:“嗯,但我会贪杯。”千辞终是压不住眼裏的笑意,笑道:“那我便受些苦陪你罢。”
七叶举起茶杯:“那我便以茶代酒,谢辞儿助我戒酒。”千辞连忙端起茶杯:“客气客气。”一杯作罢,两人皆双双笑开。
“辞儿,我想去看看你埋的酒,”他思忖了片刻,又说道,“晌午温暖些,雪未上冻,不会太冷。”
千辞知道他很想出去走一走,自上次受伤后到现在一个月时间,她几乎不怎么让他出门,冬日风大且寒,若再添风寒七叶的伤会更加棘手。千辞思索了一下,回道:“好,但你要穿上我送你的那件大氅。”即使天寒地冻,人也需要出门走动走动。
七叶的眼睛染上许多零碎的光彩:“好。”
“我送你的酒埋在这棵树下?”两人于一棵两人都无法环抱的老槐前伫立仰望。
老槐的枝干早已不覆夏日繁荣,已是枯败不堪,千辞记得自己埋酒时这棵树还是枝叶繁盛的:“正是。”
七叶缓缓蹲下,身上的月色大氅在他身后铺开,长发拂过耳畔散落下来,他微微抬头,手指贴上大树的根部,根茎错综覆杂,蜿蜒虬曲,七叶指节分明且白皙的手覆上去,剎那间极其强烈的对比让千辞楞了楞,直到七叶转过头来看着她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问:“要,要把酒挖出来吗?”
七叶笑了下,摇摇头:“来年三月吧。”
“也好,”千辞点点头,忽然她想到些什么,“一月后便是年关,看老三和那位姑娘相处得不错,说不定一月后就能成亲了,到时候便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了。”
七叶楞了下:“过年?”
千辞笑道:“是呀,秦淮王府的年关最热闹了,今年你就和我一起过年,就是不知道楚星河能不能赶回来...”楚星河已经在南疆待了一月有余,南疆小国居多,不会有太大规模的战争,也许可以在年前赶回来。
七叶问道:“他...一直在秦淮过年?”
“是啊,自我小的时候便是这样,秦老将军和秦大哥也会来。”千辞一直想着过年的事,没註意到七叶的神色微微变化。
千辞跟他描绘着秦淮的年关和秦淮王府的热闹,他静静地听着,不时的点头又或者说几句话,两人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化成白雾飘在空中,很快地消失,两人交握着的手从未分开,仿佛这般牵着就可以对抗冬日的严寒。
作者有话要说:
快过年了呀,给大家拜个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