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紫霄逃离了现场,韩景还杵在地上发楞。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前一刻还是高高兴兴的选着腊八粥的食材,怎么转眼的时间就变成了这番局面。就当日曹裕章说的话,韩景心裏早盘算过千百种应对办法,只是眼前的疯子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快去!快去跟着紫霄”,韩景回过神,焦急道:“高展不要楞着,还不快跟过去!”
“这个人怎么办?!”高展拎住疯子的衣襟,犹豫着要不要松手,憨厚的脸孔被涨到通红。
韩景心裏乱成一团,高展走不开,自己想追过去又怕是越说越糟。他心裏豁然明了,皖紫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全心全意向着他的小侍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紫霄不再听信自己的话,韩景也不清楚,只是残局被推到眼前才忽然意识到他们原来已经被逼到了尽头。他不从察觉的危机是曹裕章手裏最后的砝码,不用多么证据确凿,只要一句话,一封信就能把他们多年的“亲密”砸得粉碎。
心口剧烈的疼痛激得韩景四肢发麻。经年累月的伤口太多!太深!透进骨子裏的疼法实在是忍不下去!韩景弯下腰,努力地大口喘气,薄薄的水雾在眼前荡啊荡啊,怎么也散不去。
隔天,韩景黑着脸,冷冷地看着刑部尚书慌裏慌张地跑进大堂:“那个人到底是谁!”
“下官……下官……不知道王爷到访,有失远迎,请王爷息怒,”来人脸色不善,刑部尚书心裏七上八下,好在他交代的任务有了眉目:“据巡城御史回报,欲行刺王爷的是个早已沦为乞丐的落魄书生。”
始料未及,韩景脱口道:“你说那疯子是个书生!”
刑部尚书从容不少,点头回应:“正是,此人多年前曾是皖槿的得意门生,自负才学甚高,夸口天下能为其师者唯皖槿一人。自从皖槿死后,他屡试不第并多次诽谤朝廷,后来被取消了贡生资格,逐出京城……”
韩景眼睛盯着院子裏光秃秃的树干出神,专註的好似能看出个春花绿柳,具体留了几分心思在听不得而知。
刑部尚书见晋王不动声色,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依下官之见他当时应该没有完全离开京城,而是徘徊在城郊,等戒备松弛又偷偷溜了回来,盘缠花尽最终发了疯沦为乞丐。”
视线未变,依旧是停在老树上,韩景突然张口更像自说自话:“曹裕章可真是我的亲舅舅,临死也不忘拖我下水。说是什么亲笔信,原来是虚晃我一枪,你说他为了找这么个人花了多少心机。”
刑部尚书不知道当不当接,犹豫片刻才模棱两可道:“这……曹裕章本就狡诈!”
“他来过了?”一点也不该刑部尚书思考的时间,韩景偏过脸,问得突兀。
“嗯?”刑部尚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惶地瞪大眼睛,抬头看向韩景。
蠢模样。韩景皱起眉头,心裏被闷火烧得难受,万分不痛快地重覆:“本王问你皖大人可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