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灵雨公主得了一支通体透亮的翡翠雕凤凰发簪,我喜欢得不得了,便以凤凰只有母后能佩戴之名勒令她给我,她不给,还大哭一场,去找她母妃闹到了父皇那里。父皇将我训斥一番。结果没过两日,我在御花园中散步,就看到了那支簪子掉在那儿。我高兴地捡起来,带回寝宫。刚准备往头上戴,灵雨就带着她的母妃前来,大吵大闹,说我偷了她的簪子,逼着母后严惩于我。而我百口莫辩,除了我的婢女再无旁人能证明簪子是我捡的。母后虽然明知道不是我偷的,但因为灵雨母女一路将动静弄得十分大,也不得不准备惩治我。这时哥哥赶来,说是他命他的随身侍卫凌川去偷的。母后只好罚跪了哥哥三日三夜,又将凌川打了一顿板子,赶出宫去,此事才得以平息。凌川就像凝露于我一般,打小就跟在哥哥身边,形影不离。骑马射箭,读书习字,哥哥都把他带在身边,我曾打趣哥哥,是不是连出恭都要凌川陪着。凌川被赶出宫后,哥哥难过了很久很久。但他一句重话也没有说我,只是温柔地搂着我,拍着我的脑袋,对我说,只要有他在一日,就绝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舒窈的声音很平淡,白紫陌的心却随着她的诉说越揪越紧。
“你说,”舒窈望着远方,白紫陌看不清她的眸光飘向了哪里,“那个梦会是真的吗?”
不待白紫陌答话,舒窈轻声地继续道:“这些日子我仔细想来,韩家与东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父皇如此雷霆手腕针对韩家,是不是意味着,父皇真正的目标,是东宫。”
白紫陌听她说完,袖中半握成拳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最终只化作一句未说完的温言:“丫头,莫想了,也许,韩家是韩家,东宫是东宫……”
……
夜,东临,二皇子府内。
宋昊看着面前书案上写着字的布帛,眸光晦暗不明。
宋显站在他对面,来回地踱着步子,“二哥,刘全这消息,可靠吗?”
宋昊阴沉地声音响起:“母妃安插他在父皇身边多年,你说呢?”
宋显停下脚步,焦躁地抱着脑袋:“父皇是不是病糊涂了?竟然欲传位于宋斐!”
宋昊眯起眼,手握成拳,喝道:“你能不能莫要在我眼前再晃来晃去了!”
宋显一愣,这还是宋昊第一次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有些委屈地挪步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二哥?”宋显弱弱地开口问道。
宋昊听到宋显的问话更加心烦意乱,自己这个弟弟但凡能有一点点脑子,自己也不至于如此疲累。
宋昊忍不住提高声音:“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多年的筹谋全为他人做了嫁衣,还能怎么办!我千算万算,准备好刺客截杀宋修,让刘全给父皇下药,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内,却没想到最终居然都要拱手相让给宋斐!”
宋显从未见过如此喜怒形于色的宋昊,不禁恨起自己的无能。想了半晌,猛地站起身,走到宋昊面前,“二哥!我们反了吧!”
宋显的身影遮住了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宋昊的脸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下个月的腊月二十三,是冬季皇家狩猎之日,想来父皇为了证明自己身体无碍,定会如往年一般,亲自前往围场。而北元那边,镇国公府获罪,北皇暂且无暇旁顾,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宋显言之凿凿。
宋昊未答话,书房中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殿下,虎贲军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宋显转过身,就见顾琇莹端着食盒款步姗姗地行入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