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山头上,宋昊和宋显看着大营中的一幕,松了一口气。
宋显道:“还以为宋彧有多大本事呢,如今看来不过是草包一个,母妃还那样在意他。”
宋昊没有回答他,“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此时的建邺城外,顾勇带着虎贲军大部队已扎营在此。
副将看了看天色,迈步进入主帐,“将军,穿过前面那片密林,就是狩猎的围场了,二殿下此刻应该已经在那里部署好一切,等着大军了。”
顾勇点了点头:“此次当真是天助我也,若不是北元镇国公府获罪,韩霁那毛头小子离开卞城返回大都,我是断断不敢将大军调离淮扬两州的。如今韩家都成了断头鬼,二殿下这个时机选择的当真妙哉。定能一举成事!”
想象着自己很快就能坐上国丈之位,顾勇方正的国字脸上禁不住浮起一丝得瑟。
副将捕捉到他的脸色,忙不迭地躬身行礼:“末将恭喜国丈大人。”
顾勇哈哈大笑,挥了挥手:“去通知大军,两炷香后启程。”
时辰已到,顾勇走出主帐,翻身上马,带领着虎贲大军,走入密林。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雪松树林,打眼望去,寻不到尽头。高大的雪松密而不乱,仿佛是一双神奇的手执笔勾勒而成。即便是在大雪压青松的季节,依然翠叶如针,岿然挺立。
顾勇漫不经心地跟着指南鱼指明的方向而行。
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身侧的副将突然开口道:“将军,末将看着这松树林有些不妥。”
顾勇问道:“有何不妥?”
那副将答道:“方才末将明明记得,我们已经经过了这处,可是看着怎地又回来了?”
顾勇向四周望了望,“你多心了吧,这前面的雪地上分明没有大军的马蹄印和脚印,怎会又回到原处?”
那副将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便也不再开口,跟着顾勇继续前进。
又行了半个多时辰,那副将惊慌地叫道:“将军您看,前方是大军的脚印!”
顾勇向前看去,正是方才经过时留下的脚印。心中一惊,忙道:“莫急,许是走岔了。你且去找一颗起眼的松树,刻些印记。”
那副将连忙下马,掏出随身的匕首,在树上刻上虎贲军的标志。
顾勇掏出指南鱼仔细瞧了瞧,言道:“我们只需一路向南即可,去传令下去,大军跟紧一些,加快脚步,一路南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军又回到了刻着标记的那棵树前。
抬头看了看太阳,顾勇骤然发现,太阳依然在辰时的位置上,也就是大军出发的时辰。他这时才意识到,他们可能着了道。
多年的带兵经验告诉他,大军此刻应当是身在某种阵法之中。定了定心神,顾勇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原地调转方向,向西前进。”
这次不到半个时辰,虎贲大军便又回到了原点。
顾勇暴躁地跳下马,“究竟是何人,竟敢将本将军玩弄于股掌之间。大军停步,就地歇息。待本将军思虑片刻。”
围场外的山头上,宋彧骑在马上,看着虎贲军一圈一圈地在密林中打转,不由得赞叹道:“白氏阵法,名不虚传。”
身旁同样骑马而立的老者语气平淡:“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吾等奉大祭司之命,特来襄助瑾王。此小六乘慑心阵足以困虎贲军三天三夜。还望瑾王抓紧时间,吾等也好早日回去复命。”
宋彧向老者抱拳:“如此,请先生代宋彧谢过大祭司。”言罢打马转身离去。
再说围场这边。
宋衍的御驾昨日便已带领着百官抵达围场外的行宫,休整一夜,今日一早来到围场内的营地,进行冬狩。
围场依山而建,前有草原,背靠群山。广袤的草原上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雪原绵延,直与蓝天,白云连成一片,远处更见奇峰耸立,不禁让人心旷神怡。
龙帐之内,宋衍咳嗽不停。
身侧的刘全担忧地开口道:“圣上,不若今年的狩猎您莫要亲自下场了吧?龙体要紧啊。”
宋衍摆摆手:“不碍事,你把药丸给朕拿来,朕吃了就不咳了。”
刘全忙去取了药丸,给宋衍奉上。
宋衍就着水服下,胸中的憋闷之感有所缓解。
刘全看了看他的脸色,跪地开口:“圣上啊,您便是处死了奴才,有句话奴才也不得不说,太医院已然对外证实了,您前次吐血只是急怒攻心所致,您又何必非要亲自下场狩猎呢,奴才实在是担忧啊,即便奴才人微言轻,为了圣上的龙体,奴才也要冒死进谏啊。”
言罢不停地磕起头来。
宋衍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太监,看着他将头都磕出了血印,不由得心中一叹:“刘全,朕知道你一片忠心,但是前朝之事你不明白,你且起身吧。就是因为太医院证实了朕身体无碍,朕才更要亲自下场,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一个震慑!”
刘全叹息一声,“奴才谨遵圣上旨意。”
帐外号角声响起,朱治步入帐中,行礼后道:“陛下,礼乐已毕,狩猎可以开始了。”
宋衍站起身,待刘全给自己穿戴好戎装,便迈开步子步出帐外。在众臣的簇拥下,走下营帐前的高台,翻身上马,气沉丹田,“百官听令,且随朕入围场,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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