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缝的另一侧,宋显摘下头盔,抹去脸上的妆容,向着打马而来的宋昊扬声道:“怎么样二哥,弟弟这箭术是不是百步穿杨?”
宋昊闻言,露出了连日来第一缕真切的笑意,“不错,射在肩头,这毒的时间足够父皇向左大人交代遗言的了。”
宋显嘿嘿一笑:“还是二哥思虑周全,知道父皇定然会带着左宗扬随身护卫,牵绊住他一时。否则若是他在,以他武状元出身的身手,恐怕我要露陷。”
宋昊看了他一眼,“行了,别在这拍马屁了,你且去迎虎贲军大部队吧,我要赶回营地将戏演完了。”
这一头,左宗扬已带着宋衍离开那处山缝。途中经过宋衍今日所带的侍卫队的尸体,不由得皱了皱眉。
略作思索,左宗扬开口问道:“陛下,我们如今可要回营地?您有伤在身,急需太医,倘若营地那头被京畿卫所控,岂不是将您置身险境?”
骑在马前的宋衍闻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雕龙的金制令牌,塞进左宗扬手里:“左爱卿,你且拿着这块令牌,京畿卫见此令牌如见朕,且京畿卫中现任的几位副将皆是朕的人,你大可放心。宋彧以为他拿下了京畿卫,做梦!”
左宗扬接过令牌:“微臣遵旨!”
言罢突然看到宋衍的指尖发黑,震惊不已:“陛下,您怕是中毒了,您且歇息片刻莫在费心力了,微臣这就带您赶回营地传太医。”
说完猛地夹紧马肚,让汗血马跑得更快。
奔出山林,左宗扬松了口气,但心底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侍卫们皆死于非命,可他带着皇上这一路却是畅通无阻,连个刺客的影子都未见着。瑾王若是欲弑君,难道还会放他们活着回到营地?
此刻顾不得深思,身前的宋衍已然昏迷,左宗扬一边驱马奔向营地,一边扬声道:“传太医,快传太医,陛下受伤了!”
等在营地通向围场的高台上的文官们远远看到宋衍肩头插着一支箭,又听到左宗扬的喊声,纷纷有些慌了神。
坐在首位的梁丞相看到这幅情景,心中大定,忙站起身来安排道:“来人,陛下受伤了,速去传太医,剩下的人速去将陛下抬入龙帐。”
随侍们忙按照梁丞相的吩咐行事。
宋衍被抬回龙帐,太医们纷纷跟着进去。
梁丞相几步走下高台,行至左宗扬面前,扬声问道:“陛下是被何人所伤?”
文官们听到丞相发问,纷纷靠过来,等着左宗扬回答。
左宗扬刚准备开口,突然注意到,这营地内分明就没有自己想象中京畿卫围营的景象。
摇了摇头,左宗扬答道:“还未可知,且等陛下醒来吧。”
梁丞相几不可见地轻蹙了一下眉头,还欲再说话。这时宋斐和宋允一前一后从山林中策马奔出。
宋允跟在宋斐身后,扬声道:“四哥此次收获颇丰,远超于我,定是皇子中头一份的了!”
宋斐心中得意,“谁人不知六弟的箭术是出类拔萃的,四哥这次侥幸罢了。”
显然两人还不知道宋衍遇刺之事。
远远看到左宗扬,两人打马过来,宋允跳下马背,问道:“左大人回来了?可是父皇已狩猎完毕了?方才本殿看到父皇的烟花信号,莫不是父皇猎到了猛虎?”
正说话间,有马蹄声从营地另一侧传来,由远及近,只见宋昊领着大队身着铠甲的兵士而来,将营地团团围住。
宋允惊叫:“那不是虎贲军!”
宋昊骑在马上大声道:“不错!本殿特带领虎贲军先锋营,前来清君侧,诛杀行刺父皇的逆贼宋彧及其余党!”言罢大手一挥,身后的兵士押上来一个人,正是宋彧。
众人一阵纳闷,纷纷看向左宗扬。
左宗扬听到宋昊的话,再回想起山林中的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二皇子导演的一幕大戏,想要嫁祸给瑾王,再以清君侧的名义,名正言顺地造反!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若是登基为帝,东临恐怕就完了。
左宗扬心中气怒,扬声答道:“二殿下,是臣第一个知晓陛下遇刺,并一路护送陛下返回营地,连臣都未曾看到刺客是谁,殿下又如何得知?况且这虎贲军,戍卫淮扬两州,不得君命不可调遣,请问殿下可有调动虎贲军的圣旨?”
宋昊一愣,转头看向梁丞相,梁丞相轻轻摇了摇头。
宋昊心中恨极,但他反应奇快,立刻扬声道:“左宗扬,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乃是宋彧的同伙!来人,给本殿将他绑起来。”
宋婓此刻已然看明白了眼前的状况,翻身下马,向前一步:“宋昊,本王看你才是这乱臣贼子,左大人忠心耿耿,一心护驾,分明就是你居心叵测,贼喊捉贼,只要本王活着,决不会让你得逞!”
一番慷慨激昂,引得群臣纷纷响应,大家此刻都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都明白如今必须与恭王站在一道,毕竟法不责众,宋昊也不能将他们全杀了。
宋昊简直气的吐血,原本只要左宗扬说出是宋彧刺杀父皇,待父皇驾崩,自己重兵在握,自己的外祖再带头称臣,又给了世人一个名正言顺的交代,即便众臣心中清明,也只能顺其自然,到时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如今群臣激愤,难道要把这些人都杀了吗?那东临岂不完哉。
这时太医院院正李大人带着一众太医跑了过来,跪地痛呼道:“陛下,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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