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蒋妹妹这些时日在恭王府中见多了恭王妃召见府中姬妾,才分外觉出咱们王妃姐姐的好啊?”
舒窈端起茶碗,轻轻抿着,似乎并未听到二人的话一般。她已从凝露处得知了蒋梦柔近日与恭王府往来甚密之事。
舒窈有些奇怪,如今蒋府没落,虽说蒋梦芙是她最后的亲人,但从前也不见蒋梦柔这般殷勤,何况蒋梦柔一心想得到宋彧的垂怜,此时莫不是更该缠着自己前去侍疾宋彧吗?
除非……蒋梦柔有什么盘算。
想到这里,舒窈眸光轻闪,抬手将手中茶盏一饮而尽。
蒋梦柔自然也听出了朱静宜的弦外之音,却也不接话,只起身向舒窈行礼道:“说到恭王府,妹妹确有一事相告,王妃也知道家姐前才有了身孕,这是家姐的第一个嫡子,自然宝贝的紧,恭王也十分重视,便是封王也未设宴,皆想着待家姐坐稳了这胎,再行补上。上次妹妹去看望家姐时,正是家姐头三月已过之时,便着妹妹告知王妃一声,五日后恭王府设宴,宴请朝臣及女眷。”
言罢让婢女递上请帖。
舒窈闻言点头道:“本妃知道了,五日后定会准时赴约,两位妹妹届时便与本妃同去吧。”
……
朱、蒋二人离开墨竹院,正巧遇到前来给舒窈请安的如烟,三人相互见礼之后,如烟便迈步走进墨竹院中。
朱静宜看着如烟离去,眼中闪过妒恨得光芒,又用余光斜睨了一眼身旁的蒋梦柔,但见她神色平静从容,忍不住开口道:“这如烟可真真是个扶风弱柳的可人儿,如今蒋氏一族式微,却是可惜了蒋妹妹这倾城容颜和如簧小口了呢。”言罢扶着芸香的手扬长而去。
蒋梦柔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只盯着朱静宜背影的阴毒眸光和长袖中用力攥紧的拳头表明了她此刻的心绪难平。长舒一口气,蒋梦柔转身朝着蔷薇院而去。
……
五日后。
恭王府中,蒋梦芙早已一身亲王妃服制加身,安静地坐在花梨木妆镜前,任由丫鬟为自己挽发成髻。
镜中人宛转蛾眉,白皙的小脸令人我见犹怜,然而过分消瘦的面颊和有些发青的眼圈也让人察觉出,似乎她过得并不如意。
自从蒋尚书身死,宋斐便不曾再踏入过她的院落。若非怀上了嫡子,恐怕连这王妃的位置,都要拱手他人了罢。
当初求娶之时的海誓山盟言犹在耳,却终也抵不过最是无情帝王家。
蒋梦芙轻叹口气:“乳娘,帮本妃再上些胭脂吧。”
……
而此时的瑾王府中,舒窈带着朱、蒋二位侧妃,正准备乘马车前往恭王府赴宴。
马车一路前行。待行至皇城以西,舒窈打帘而望,一座极为宣阔的府邸映入眼帘。朱红色的府邸正门,装饰着三间兽头铺首,兽嘴上的鎏金铜环闪闪发亮。府门两侧各蹲着一个大石狮子。门前的石阶,砖墙上也皆凿刻着花鸟走兽,在阳光下栩栩如生,精致非凡。当真是气派富贵至极。
绕过王府正门,很快便到了恭王府侧门。在王府掌事姑姑的引导下,马车穿过垂花门,到达宴请女眷的花园中。
此时时辰尚早,只三三两两来了少许夫人小姐。
舒窈将将步下马车,便有一道清冷的目光直射而来。舒窈微微皱眉,抬起眼眸,却已无迹可寻。
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舒窈缓步迈向已经起身相迎的蒋梦芙。
“自大相国寺一别,许久未曾见到公主了,不知公主的身体可好些了?”蒋梦芙笑着拉过舒窈的手问道。
舒窈细细端详于她,只见蒋梦芙神情坦荡,目光柔和,便也笑着开口道:“蒋姐姐太客气了,叫我舒窈就好。劳姐姐挂心,早已无大碍了。倒是听蒋侧妃说姐姐有孕在身,可更该仔细着些。”
蒋梦芙甜甜一笑,温柔地抚摸着肚子道:“无碍,已过了头三个月了。我只盼他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别无所求。”
没有错过蒋梦芙眼中一闪而逝的神伤,舒窈心中微微疑惑,却也只笑应道:“那是自然,这个孩子定是个有福的。早就听说恭王府中厨子是建邺城中翘楚,妹妹我今儿个可是为了一饱口福的而来呢。”
言罢,执着蒋梦芙的手朝桌案走去。
不多时,各府的女眷们接踵而来。婢女们鱼贯而入,摆上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舞女们将将舞完一曲,便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早听闻瑾王妃怿心公主,舞艺出众,身姿更胜飞燕合德,一曲马背上的云裳舞更是将男子的洒脱不羁与女子的灵动飘逸结合的恰到好处,不知如今嫁做人妇,舞艺可有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