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虚弱地笑了笑,咳嗽出声。
白紫陌忙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在并未发热,想来没什么大碍了。”
“我睡了多久了?这是在哪里?你怎么会出现在恭王府内?”
白紫陌嗔了舒窈一眼,“你还当真是个急性子,现在我们还在恭王府的客院内,你睡了两个多时辰了,那恭王妃也已经无事了,不过,”
白紫陌眯了眯眼,“腹中的孩子却是没有保住的。”清了清嗓子,白紫陌扬起好看的下巴继续道,“至于我嘛,自然是被恭王请来代替我那‘师父’做王府客居大夫的。只不过,我昨日才来,还未应下而已。”
舒窈有些想笑,这师父和徒弟,还不都是他一个人。
这时,院中响起蒋梦芙随身嬷嬷的声音,“陌先生,请问瑾王妃可有醒来?咱们王爷王妃有请。”
舒窈皱皱眉,硬撑着坐起身来,心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白紫陌放下茶杯,扶起她,轻声在她耳边道:“别怕,有我在。”
……
此刻的恭王府正院中,蒋梦芙头戴缠头抹额,背靠金丝线合欢苏绣引枕倚在沉香木阔床中无声无息地落泪,床侧的蒋梦柔一边帮她揉搓着双手,一边望向在外厅中踱来踱去的宋婓。
转了转眼珠,蒋梦柔诺诺开口道:“王爷可一定要为姐姐和小世子做主啊,那北元公主心狠手辣,她就是想害了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啊!”
宋婓心中焦躁不已,原本他也是十分看重这个孩子的,尤其在听到太医和陌先生说蒋梦芙肚子里是个男胎时,他更加心烦意乱。虽然蒋府已然不在,但蒋梦芙现在仍是他的嫡妻,若一举得男,他便是兄弟几人中第一个有嫡子之人了。这无疑会在夺嫡之争中大大增添筹码。
听了蒋梦柔的话,宋婓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小世子,这是说我宋婓一辈子就是个王爷吗?冷蔑一笑,宋婓冰凉凉道:“本王府邸之事,还容不得他人多嘴,今日你在本王府中兴风作浪,本王还没找你算账!”
蒋梦柔一惊,忙低了头不敢再言语,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怒了宋婓。
这时蒋梦芙的随身嬷嬷进来禀告:“禀告王爷王妃,老奴已将瑾王妃和陌先生请来了。”
宋婓微微眯眼,转身坐在了主座之上,“请他们进来。”
舒窈深吸一口气,抬步与白紫陌走入厅中。甫一进来,就对上了宋婓嗜血的眸光。
“瑾王妃,为何要推本王的王妃入水,你是否该给本王一个解释。”宋婓阴测测地开口道。
舒窈挑了挑眉,刚要答话,就见蒋梦芙在蒋梦柔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厅中。
蒋梦芙眸中带泪,眼光却似淬了毒的利刃,声音嘶哑地开口道:“公主殿下,本妃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却不知公主为何如此心狠,要置王爷和本妃的孩儿与死地?”
舒窈冷笑不已,这大宅子里的女子,比起宫里的女人,唱作俱佳的功夫可一点都不差。
舒窈刚要开口,就见身旁的白紫陌使劲地嗅了嗅鼻子:“王妃,你这主屋内怎地一股子艾叶的味道?王妃身怀有孕,还要熏艾吗?”
蒋梦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扶着蒋梦柔的手下意识地使劲握了握拳。蒋梦柔被捏的有些吃痛,微微皱了皱眉。
“陌先生何出此言?自打身怀有孕,本妃的屋中除了瓜果的香气,却是连平时用惯了的迷迭香都不曾再用,却不知何来艾叶的味道?”蒋梦芙满面疑惑地问道。
白紫陌将蒋梦芙姐妹二人的表情动作收于眼底,笑了笑:“许是在下嗅岔了。”
嘴上如是说着,隐在袖中的右手却是不着痕迹地翻出一个褐色的小小玉瓶,打开了瓶口。
“瑾王妃,若你今日无法给本王一个交代,纵然你是北明帝最疼宠的女儿,我东临却也不是那等毫无依持的弹丸小国!本王定会为本王的孩儿讨一个公道!”宋婓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触到宋婓饱含杀意的眼神,舒窈心中一凛,看来宋婓是做好了不让自己活着走出恭王府的打算了。
但那蒋梦芙出手突然,自己连反应都来不及,又如何能够抓住破绽破此困局?
稳了稳心神,舒窈淡淡开口:“王爷似乎忘了,五年前的淮扬之战。东临先皇毫无预兆地发动对我北元卞城的攻伐。彼时带兵大败先皇钦点的顾家虎贲军,并反守为攻,几乎要拿下淮扬两州的统帅,不是别人,正是博望侯韩粼,也就是,本宫的舅父。而现在,驻守卞城的将军,也不是他人,是本宫的表哥,韩霁。相信王爷依然还记得,这场战役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东临割让淮扬两州大片属地,并送彼时的八皇子如今的瑾王殿下,入北元大都为质子罢了。”
说完这一席话,舒窈突然如梦初醒,难怪宋彧的父皇要发动这场无妄之战,也难怪宋彧作为质子在大都却从未郁郁不得志,原来这一切,都在父子二人的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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