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彧今儿个不开心,很不开心。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像今日这般受挫。自己的骑术在东临不说数一数二,却也是那万里挑一的。
可今日跟赫连朔的皇子们一起比试,却是挫败而归,居然还从马上摔了下来。
闷闷地低头用脚辗着地上的小石子,宋彧不禁想念起远在东临的父皇。
自己来到北元大都皇宫已然一月有余了,父皇却连一句音信也未传来。只在决定将自己送来大都前夜,搂着自己坐在御极殿里的金阶之上,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头,轻声叹息:“子宸,我的儿子,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没能守得住你母亲,父亲多希望能一直这样护着你,宠着你,让你能一生无忧,永远有一双像你母亲一般灿若星辰的眸子。可是,父亲有些力不从心了。子宸,你也到了该长大的时候了。”
“诓骗我!分明就是因为打了败仗!”想到这,宋彧有些恨恨地捡起脚边的小石子,赌气地使劲丢进面前的一方花池中。
“哟,这不是咱们东临来的质子殿下嘛?怎地今儿从马上摔下来摔得还不够疼?还有气力在这丢石子呀!”一阵哂笑声响起,北元三皇子赫连烨领着一众人等踱步而来。
宋彧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跟在赫连烨身后的他的狗腿们,收敛了情绪,冷冷开口:“今日若不是那马儿不知怎地突然抽筋,本殿未必会输给你。”
赫连烨闻言,扬起肥硕的脑袋,蔑笑一声:“哟哟哟,倒是很能逞口舌之快啊质子殿下。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你是为何来到大都的了?还是你已经忘了你们东临是如何败给我们北元的?”
宋彧听到他的挑衅之言,抬步就要离开,不欲与其多做纠缠。
谁知赫连烨举步上前,抬手拦下宋彧的去路,“哎哟喂,你还真是爹不疼没娘爱啊,就让本皇子告诉你,那东临顾家虎贲军,明眼人都知道早被你那好皇叔收入囊中了,你父皇居然还钦点虎贲军前来征战,真真是愚蠢可笑之极啊!”
“我不准你说我父皇!”宋彧一把拽住赫连烨的衣领,激动地捏着拳头,如一只咆哮的小兽。
“瞧瞧,瞧瞧,我们的质子殿下生气了呢。不过你这张面皮生起气了,可真是比娘们都好看。不若本皇子求了父皇,将你带回府中做本皇子的面首如何。本皇子定会好好疼爱于你的,质子殿下,你们说是不是?”赫连烨一只手掰开宋彧捏着自己衣领的手,另一只手却是向宋彧的脸摸去。
周围一片浪笑附和之声响起:“三哥说的是。”
宋彧玉面涨红,一把拍掉赫连烨的手。屈指成拳,就要往他面门上招呼而去。
却于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听闻今日骑射课上,各位弟弟们比试了骑术,孤今日未得空参加,甚是遗憾,不如趁着弟弟们还未出宫,陪着孤再跑两圈如何?”
见到来人,众人皆俯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赫连烨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赫连恒笑笑:“不知孤的提议,各位弟弟意下如何?”
太子提议,众人不敢不从,忙诺诺称是。
赫连恒于是行至宋彧面前:“八皇子殿下远来是客,请随孤一起前往跑马场吧。”
皇宫的西边,高大的木质栅栏将郁郁葱葱的绿地圈在其中,周围松柏林立,小山纵横,气派壮阔。
此处正是大都皇宫中供皇子公主们跑马作乐之地。
一行人跟着赫连恒来到跑马场,各自选好马匹。
赫连恒率先一骑行至起点处,“孤听小兴子言,今日骑射比试,三皇弟一举夺魁,孤心中甚是高兴,却又有些心痒难耐,不若三皇弟便陪孤比试一局如何?孤愿拿出西蛮进贡而来的翡翠珊瑚,添作彩头。”
赫连烨原本心中有些惴惴的,不愿应战,这赫连恒特地跑来给那东临质子解围,还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但一听到赫连恒愿意拿出母妃一直求而不得的翡翠珊瑚作彩头,就又有些心动起来。何况赫连恒自做了太子,多年未修习骑术,自己未必就不能得胜。
于是赫连烨拱拱手,“臣弟愿陪太子殿下。”
赫连恒温和地笑了笑,又看向宋彧:“不若八皇子殿下也一起?”
宋彧心知这是赫连恒在给自己一次正名的机会,便点点头:“本殿这就去挑选马匹。”
三人三骑站在起点处,赫连恒身边将巧士冠压得极低的身材瘦小的小太监一声令下,三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卷起尘土,飞射出去。
赫连恒一马当先,宋彧与赫连烨稍稍落后,并驾齐驱。
想到今日受到的屈辱,宋彧不顾背上有些隐隐作痛,伏低身体,夹紧马肚,向前冲去。
看到宋彧逐渐超过自己,赫连烨心中不甘,也忙拉紧缰绳,想要追上。
奈何大半圈跑过,依然落后宋彧半个马身。
赫连烨有些气怒,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铁珠子,准备如今日骑射课上一般,去弹宋彧的马腿。